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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前新闻通稿
英译点击此处
被曝对女记者“性侵未遂”
明治大学邀请滕彪出席国际研讨会研讨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
——全球121人联署公开信 呼吁对# MeToo再思考
（日本东京2024年3月15日12时 首次发布，3月16日晚更新）
3月16日，在日本东京明治大学召开的“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和日本的角色”会场外，出现了抗议性骚扰的举牌人和小海报，向主办方和演讲嘉宾之一滕彪发出追问（图片见文末）。她们代表了全球121人的共同呼声，认为性别暴力就是“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当下面临的一个突出挑战，这场国际研讨会则是“日本角色”的一个最直接的展示。3月12日晚，发起人将附有全球各地65人联署的公开信寄给了主办研讨会的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以及出席会议的专家学者，目前已经收到几位专家学者的回复。
这封公开信于3月11日开始征集联署，针对的是出席明治大学这场研讨会的滕彪先生，由一群目前在日本生活和学习的女权主义者发起。滕彪曾经是北京一位标志性的人权倡导者、法律教师，最近十年仍然在流亡中高调为中国的公民权利发声。但2023年在台湾的#Metoo浪潮中，滕彪被曝曾经于2006年对一名女记者强暴未遂。滕彪本人对“强暴未遂”有辩解，同时在公开道歉中表示自己的“错误”由自己承担，请他的朋友们不要为其辩护。据“被强暴未遂”的女方当事人在社交媒体表达，滕彪的公开道歉其实并非之前征求她同意的版本，她不接受滕彪单方面发布的“道歉信”。
据悉，近年来滕彪活跃在美国多个大学，在海外多个人权机构中也担任了重要职务。“强暴未遂”事件爆出后，滕彪退出了其中的人道中国、29原则和中国人权。人道中国的声明表示，接受滕彪辞去理事，“这些指控令人不安，对此我们持非常严肃的态度。”“人道中国反对针对任何人的不恰当的性作为，理事会致力于维护个人与工作中的正当品行。”此次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在没有回应任何疑虑的情况下对滕彪发出邀请，成为催生本次公开信的契机。在日女权主义者们认为明治大学国际研究所需要就“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和日本的角色”主题对滕彪进行的邀请进行一定说明和解释。
公开信中提供了关于滕彪被指控事件的新闻与背景，要求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回应四个问题：1.对于滕彪被指控的背景是否知情；2.知情后会有怎样的考量；3.关于对受害者可能造成二次伤害的考量；4.反性骚扰的对策与准备。
她们还对其他与会嘉宾分别发信呼吁，希望ta们重视性别议题，共筑性别平等和安全的对话空间，一起敦促研究所对于此事向公众做出说明。公开信说：我们希望用公开信的方式唤起对#MeToo事件的再次思考，呼吁共同探讨性暴力议题，期待能依靠持续的发声去推动法律和社会的改变。
公开信3月11日在网络上发布，截止到3月16日，共收到121人联署。联署者分布在中国大陆、香港、台湾、日本、东南亚、澳大利亚、新西兰、荷兰、意大利、德国、英国、加拿大、美国等13个国家和地区的大约40个城市，包括律师、学者、NGO工作者、记者、社会活动家、学生和职员。
留言的联署者中，有的格外感谢关注民运和学术领域的性别议题，有的关注女记者的权益。一位联署者写道：“做错事的人应当受到谴责而不是糊弄过去。MeToo即是大局，也是大家最基本的人权！”另一位联署者分享了其心情：“半年前看到滕彪道歉了，我本来很支持他的。可是最近才知道，滕彪到现在还没有给出能平息心语怨憎的道歉。正因为我曾引滕彪为同道，我加倍失望。”有的用英文留言，如：“Hold the sex harassers accountable”。还有用日文表达自己看法的几则留言，如：“中国の人権を大切にするならば、性暴力を受けた人の人権も大切にするべきだ。私はジブリの映画もボイコットした。然るべき対応を世界中で行うべきだ。”(如果重视中国的人权，那么也应当重视性暴力受害者的人权。我个人（出于反对性暴力的原因）抵制吉卜力的电影，全世界都应该采取类似对应措施。)也有日语留言表达支持：糾弾的ではなく、より良い社会を目指して説明と対話を求める良い文章だと感じました。あなた方を支持します。（我觉得这是一篇很好的公开信，并非谴责，而是呼吁解释和对话，目的是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社会。 我支持你们）。有美国的联署者写道：自己所在的哥伦比亚大学也有一位教授被指控性暴力，也如常参加学会术活动，看了这封公开信很受鼓舞，在必要时也想一样做出质询。还有一位联署者写道：套话就不说了，引用S指控蔡崇国性骚扰时的观点——长久以往的杜绝性骚扰，必须由社群建立公平的机制和可行的惩罚措施。 对于有安全顾虑的中国异议者们来说更是如此。
截至本更新发布时，发起人尚未收到来自明治大学研究所的任何回复。只有几位来自日本、欧洲和美洲的与会嘉宾回复，表示了感谢和积极的态度。
3月16日早上会议开始之前，会场外有女生散发关于#MeToo的海报。下午场预定滕彪率先发言，场外也有女生举牌抗议，向主办方和滕彪发出质问，希望路人和与会者关注并参与反对性别暴力（图片见文末）。有人目击下午到场的女生曾受到驱离。另据研讨会参加者述，滕彪全程出席，依然发表了演讲。研讨会没有设置问答环节，但仍然有女权主义伙伴坚持发声。
※海报和照片的版权归投稿者，他人如需使用请务必事先联系我们。
媒体查询，请联系：
电邮：deonb6342@gmail.com
有关滕彪“性侵未遂”事件的新闻链接：
<英文>
①BBC news
https://www.bbc.co.uk/news/world-asia-china-65887986
https://twitter.com/bbcchinese/status/1672158047685459968
<中文>
②自由亚洲电台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kejiaowen/kw2-06212023133935.html
③菱媒体
https://www.worldjournal.com/wj/story/121344/7252621?zh-cn
④NGOCN
https://ngocn2.org/article/2023-06-26-zao-bao/
<日文>
⑤RecordChina
https://www.recordchina.co.jp/b916169-s25-c30-d0198.html
联署呼吁及公开信全文链接：
https://forms.gle/4m6HYHXcnNZqVKgL7
现场图片
来自东京大学教授阿古智子的回复
梗概：关于在日女权伙伴针对滕彪出席明治大学研讨会发表公开信一事，我们收到了阿古智子教授的回复，同时也收到了来自冯媛的评论投稿，在此一并发出，供各位朋友阅读参与讨论。如果对此话题抱有关心，也非常欢迎直接向女权学论或者电邮我们投稿。我们的投稿邮箱：deonb6342@gmail.com
阿古智子：东京大学大学院综合文化研究科教授、现代中国学会理事长，长期关注中国人权议题（详见：研究者主页），在滕彪出席的《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和日本的角色》研讨会上担任commentator。
我非常仔细、认真地读了你们的信。我相信女权主义者们在写这篇文章的过程当中不断地讨论、修改过很多次了。 我印象非常深刻。
我个人非常重视这个问题，但我还有许多其他项目需要采取紧急行动来做维权工作。 因此，我每天都很忙，无法立即回复。
不过，我还是想在3月16日的研讨会之前写一个回信。 所以现在我正在减少睡眠和写文章。 3月15日，也就是研讨会的前一天，我们与滕彪先生以及其他研讨会参与者和媒体人进行了讨论。 我还询问了我的熟人的意见，包括性别研究人员、支持性暴力受害者的朋友和律师。 虽然我还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但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目前的想法。
作为明治大学国际劳工研究所的一个项目参与者，我和研究所的人就滕彪先生参加研讨会的问题进行了多次讨论。 我个人认为，我们在筹划这次研讨会的准备阶段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事情。
你们提出了滕彪先生是一个“公共人物”。他没有经过独立第三方的公开调查，所以不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参与公共活动。
关于这一点，我听滕彪先生说，他担任理事的几个组织和他讲课的大学都召开了专家委员会并进行了讨论。 关于大学，我还咨询了在那里工作的教职人员。你们可能认为报告内容公开才能做出判断，但我认为没有必要公开。
即使在涉及性暴力的司法审判中，如果存在侵犯当事人及其家属或相关人士的隐私或者造成二次损害的风险，也会进行闭门审议。 我想滕彪先生的情况也是如此。
澄清真相固然重要，但对于目前女方提出的“强奸未遂”罪名，她与滕彪先生的证词却存在矛盾。 由于这件事是在私人空间发生的，而且几乎没有其他物证或证词，我们无法做出判断。你们的信中提到了“受害人”一词，但“强奸未遂”不能被认定。
如果某人被错误地贴上“加害者”的标签，那么该人、他或他的家人以及相关人员就会受到伤害，并会造成新的伤害。 正因为真相不明，所以我们必须仔细讨论。
我明白#MeToo运动之所以蔓延，是因为我们不能仅仅依靠法院和警察，因为我们无法在法律下得到公平的待遇。 我亲自与弦子和伊藤诗织互动，直接从她们口中听到各种故事，一起流泪。 虽然我不是女权主义方面的专家，但最近我一直在积极从性别角度写论文，学习女权主义。 我们可以看到，一些默默无闻的人正在遭受痛苦，因为她们无法提出指控，即使她们提出指控，也没有人注意到。 我强烈渴望支持#MeToo 运动。 我个人希望为消除结构性歧视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然而，现实是非常残酷的。 改变不平等的社会结构，建立容忍不公正的制度和政治制度需要时间和努力。 如果我们试图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人类和社会长期创造的东西，我们将需要使用强硬的力量。 它可能导致暴力，以意想不到的方式伤害人们，并造成其他受害者。 这种情况在世界各地的许多社会运动中都出现过。
我同意创造“对话空间”，但我也认为我们必须避免涉及情感冲突或暴力的言论和行动，并且我们必须尊重理性。 我担心这会在辛苦劳作的女权主义者之间引起冲突，她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运动基础会被摧毁。 最终，这种分裂结构导致了男性主导社会的活力。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我认为我们需要坚持不懈地继续女权主义者之间以及与非女权主义者之间的对话，同时调和不同的意见。
东京大学 阿古智子 2024 年 3 月 16 日
来自女权活动家冯媛的评论投稿
梗概：关于在日女权伙伴针对滕彪出席明治大学研讨会发表公开信一事，我们收到了阿古智子教授的回复，同时也收到了来自冯媛的评论投稿，在此一并发出，供各位朋友阅读参与讨论。如果对此话题抱有关心，也非常欢迎直接向女权学论或者电邮我们投稿。我们的投稿邮箱：deonb6342@gmail.com
冯媛：女权活动家，为平妇女权益机构联合发起人，性别平等工作者，1980年代以来通过新闻、扶贫和社区发展、教学、研究和NGO工作推动性别平等。（冯媛专访：妇女权益路上的践行者）
谈谈滕彪先生被邀出席明治大学一国际研讨会
在日本的女权主义者们发起了一个公开信行动，质疑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邀请被爆“性侵未遂”的滕彪出席一个国际研讨会并发表演讲。这个研讨会名为“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和日本的角色”。作为参与联署这封公开信的121人之一，本人在此就几个问题表达一些粗浅的看法，以贡献于关于#MeToo运动/反对性别暴力的持续讨论。
公开信的初衷是唤起主办方关注性别暴力问题，以恰当的方式处理回应公众的关注。在公开信的起草者看来，对滕彪先生这样“公共人物”的指控，特别是在已经引发舆论广泛关注后，应该有独立第三方进行调查并公布结果，给公众和关注者有一个交代，这也是对涉事各方的负责。尽管目前由独立第三方开展这类调查是比较理想化的期待，但只要是程序公正严谨、取证全面充分的调查，即便是涉事方相关的机构开展或委托进行的，也有相当的公信力。公开信认为应该公开调查结果，我理解，其本意是公开调查的程序和结论，而不是要求公开所涉及的性骚扰/性侵事件的情节和细节。
现实中，不仅性别暴力（性侵、性骚扰和家庭暴力），其他很多纠纷、侵权行为乃至犯罪（如盗窃、抢劫、袭击等），往往都发生在没有第三在场或目击的情况下。即便如此，公众、有关机构和司法机关都可以有各种办法找到各种证据、并根据这些证据来做出判断。即便对有些个案的调查，由于种种原因最终难以斩钉截铁地认定侵权行为/施害或犯罪的存在，但仍会在调查结果中表达调查人员的判断，如指控所发生的事有多大程度的可能性，或此事是否误会等。无论是否能得出证实或证伪指控的结论，调查报道的结论部分都会包括建议，如怎样“亡羊补牢”，如何对事件进行善后，有关机构今后建立或完善政策/流程/方法来预防和处理此类事件。这样的调查程序、结论和建议，多少能给当事各方起码的公道，公布出来也是有必要，并非常具有建设性的。
我关注到滕彪先生的自辨和道歉。行为人为自己辩解，是权利也是本能。现实中，指控者和被指控者的证词不一，甚至相反，是一个常态。无论是在法庭、私人空间还是在舆论场上都是如此。滕彪先生是法律行家，肯定深知即使法庭都接受不能让人自证其罪的道理。“强奸未遂”指控爆出之前几周，已经就有人公开张扬，这也给了滕彪先生相当的时间和空间，向他任职的机构、他有合作的大学和各国专家学者、资助者们，甚至他所重视的女权意见领袖，诉说自己的无辜。滕彪先生后来也发布了自己的公开道歉，认为自己做法是“不可接受和不可原谅的”，是“我一个人犯下的错误，后果也应由我一个人承担，所以请我的朋友们一定不要为我辩护”。[1]滕彪先生的道歉公布至今，不到一年，公开信行动其实也是提醒他应该信守其中的承诺，自己勇敢地承担后果，而不要让他的朋友们为其辩护，分担其行为的后果。
滕彪先生一直活跃在舆论场和很多公共活动之中，这是他个人的选择。但有关机构邀请谁出席公共活动，则可以是一个公共话题，因此一些在日女权主义者在研讨会举办的前几天发出了这封公开信。我们知道，在#MeToo运动席卷全球之后，很多机构和人士都意识到，即使某些不构成 “强奸未遂”的行为，哪怕是“异常笨拙的求爱”而只要接受方的“感受并不相同”，都构成行为失当；行为人和相关机构，都是可以被问责和要求采取措施的。何况，据我所知，对滕彪先生，已经有不止一位女性在不同范围内说出了自己的遭遇，甚至正式给一些机构提出过自己的投诉，提交了自己详细的证词和更多的证据线索。由于那些机构没有任何公开，我们不知各位女方当事人的意见是否被那些机构倾听、进一步求证和加以考虑。但是，至少，那次 “强奸未遂”指控涉及的活动主办者，2023年6月发出过公开声明，承认自己当时的错误“是严重的”，其一是不问青红皂白地假定女方对此事负有一定的责任，而粗暴地指责她捅篓子，给她造成了很深的伤害；其二，过分关注会议、所在组织以及自己个人的形象，而忽视了一个团队成员或者会议出席者遭遇一个恶劣事件的感受；其三，作为团队的负责人躲避责任，没有给女方应有的救援[2]。那么，当时活动主办方的反思，至少值得此次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借鉴。
而且，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应该了解，国际劳工大会通过的《2019年暴力和骚扰问题公约》及其任择议定书[3]，对暴力和骚扰作出了定义，并为预防、应对与消除暴力和骚扰制定了共同框架。它们旨在通过社会对话，建立一个公正、尊重和安全的劳动世界。无论城乡，无论是在正规和非正规经济中的所有私营或公共部门，该公约都适用。公约也覆盖那些与工作有关的出行、旅行、培训及活动或社交活动期间，以及与工作相关的通讯。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举办这样一个以自由和权利为主题的向公众开放的国际研讨会时，却仍然无视已经提出的疑虑以及可能发生的反对，不能不说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公开信的诉求和语言都是平和的，目的在于唤起主办方的关注，并以恰当的方式处理，展示主办方作为有声望、负责任的机构的社会关怀和社会责任，公开信的诉求，也完全吻合和主办方研究劳动问题的专业性、和探讨自由权利的国际会议的宗旨。3月16日研讨会当天，有几位女生先后到会议场外，也是在非常克制地进行表达。如果说公开信行动会带来伤害，那也只是由于滕彪先生背离自己几个月前的公开道歉的行为带来的，是他给自己作为人权维护者的声誉、给自己的家人以及相关人员带来的旧伤新害，而不是因为现在这封公开信的缘故。在反性骚扰者看来，就是目前不止一位女性披露出来的遭遇、所提供的证词，让我们相信滕彪先生是性骚扰的“加害者”，而不是给他贴标签。即便他自己当初和现在都不认为如此。那些伤害是停止、疗愈，还是继续或加剧，只能由滕彪先生自己之后的选择来决定。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尽管不是公立机构，但作为有社会声望的学术机构，对公众或公共议题的关注者，对此也有着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
冯媛 北京为平妇女支持热线
2024年3月18日
[1] 本文对滕彪先生的直接和间接引语，均采自自由亚洲电台2023年6月22日报道：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kejiaowen/kw2-06212023133935.html
[2] 同上报道。
[3] Fifth item on the agenda: Violence and harassment in the world of work: https://www.ilo.org/wcmsp5/groups/public/—ed_norm/—relconf/documents/meetingdocument/wcms_711242.pdf。
胡平的投稿：我不赞成冯媛对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的批评
我看到冯媛的评论“谈谈滕彪先生被邀出席明治大学一国际研讨会”，写了下面一篇短评。请转交给在日中国女权，希望她们发表。谢谢。胡平
我不赞成冯媛对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的批评
冯媛对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邀请滕彪参加“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和日本的角色”国际研讨会提出批评。作为应邀与会者之一，我不赞成冯媛的意见。
我以为：
1、会议主办方邀请滕彪参加会议，应是基于他在相关问题上的学术成就和学术能力，他是否有性骚扰或其他问题并未构成剥夺其参加学术会议的资格。一般来说，当某人有了某种问题，甚至法院都做出某种裁决，他会失去哪些资格或被剥夺哪些权利，同时依然保有哪些资格或权利，这是一个十分严肃而慎重的问题。在美国，川普被法庭裁决性骚并赔偿巨款，川普仍有资格参加总统竞选并得到相当一部分选民的支持。我不认为参加一场学术会议的门槛应该比参选美国总统还高。
2、日本是有法律的，大学和研究所也是有规则的，包括但不限于诸如暴力、放火、投毒、抢劫、性侵、盗窃、诽谤、侮辱等行为，都是严格禁止的，一旦发生，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需要报警的就报警。这都是不言而喻的，会议主办方不需要格外发声明作表态。
3、法律上有属地原则和属人原则。论属地，指控的事情不是发生在日本。论属人，滕彪来自中国，现定居美国。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只是邀请滕彪参加为期不过三天的研讨会。它没有义务必须对滕彪被指控性骚扰一事向外界作交代。滕彪住在美国，过去大半年来，参加了不少公开的活动，在媒体和社交媒体上发表不少言论。你们完全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场所对合适的人提出问题，没必要非要在这次研讨会提出来，更没有理由当会议主办方没有做出你们要求的回应时就去批评会议主办方。那未免就过份了。
稻垣丰的感想
中文翻译（日语原文请点击此处）
本文是我作为一个曾经协助过明治大学举办国际研讨会的个人所发表的感想。我想研讨会和意见的表达行动都是社会参与的一部分，因此会有各种各样的感想和反应，请将本文视为其中之一。
我拜读了针对滕彪先生参加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研讨会的公开信，我感到内容是谨慎而礼貌的。在当今社会，女性仍然面临着持续的压迫，在#MeToo运动的浪潮下，我认为质询信里提出的疑问是理所当然的。在研讨会当天，我注意到有个人或团体在会场外进行了公开行动，对于这样勇敢的行为，没能当场表达问候，我十分非常抱歉。
虽然本文的发表有些晚了，但我想根据公开信提出的问题发表一些感想。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已经通过新闻报道了解到了滕彪先生的事件，我也预想到邀请滕彪先生参加研讨会可能会受到女性主义者的严厉批评。后来，多位研究者与滕彪先生就该事件进行了交谈，我也听说虽然滕彪先生在某些方面与受害者存在意见分歧，但总体上他已经反省并道歉，并持续谦虚地接受着来自女性主义者和社会的批评。
关于第二个问题。在这一事件中，关于是否涉及强奸未遂以及是否存在身体接触等问题，当事人与滕彪先生之间存在着的分歧。但就算按滕彪先生的说法，发生的是他已经承认并为之道歉的“笨拙求爱”行为，我认为也构成了对当事人的威胁。
除了在一般的社会场景下，性骚扰和性暴力等问题也出现在社会运动中。许多人，尤其是女性，不知怎样应对这种“笨拙的求爱”，有时甚至会发展为遭受性暴力。受害者承受精神上的痛苦和压力，而后也持续经历创伤的状况，是到现在也没有改变的。对于这样的现实，我希望滕彪先生也能积极通过#MeToo运动学习。
我认为公开信的要求是希望研究所倾听、理解发声者的诉求。我自己也意识到，不仅是中国的“民运”，包括日本和世界各地的社会、家庭、企业、学术界以及社会运动等，都对这类事件认识不足。滕彪登台，导致人们感觉自己的声音被无视了，我对此感到抱歉。我愿意真诚地倾听大家的声音，共同思考并寻求指教。
如果研究所作为主办方不能诚实地回答大家的问题，那么在未来的行动中，包括滕彪先生等自由派人权活动家的行动就无法获得女权主义者们的信任。我认为在展望中国和世界的民主化进程时，如果没有能顶半边天的女性们的参与，就无法对抗强大的对手。
关于第三个问题，让发声的人们感到不安，让控诉被忽视，甚至可能让受害者因为提出了指控而不得不面对更多的批判，在这一点上我的认识是不足的。我为此感到抱歉，并希望能通过努力避免发生这种不幸的情况。
我认为与女性主义和#MeToo进行持续的对话和交流，应该是必要的。也就是说，对于这些我自己没能考虑到的问题，应该注意创造出一个女性能积极参与并易于提出问题的环境，我也应该始终投身于讨论之中。进一步来说，应该在一个彼此之间可以安心交换意见的关系中，互相指出那些可能导致严重后果的问题，并接受大家的批评，真诚回应。
另外，我也认为可以通过确保安全空间、确认基本规则、保护MeToo指控者、由第三方机构进行调查等方式，将#MeToo等社会运动中的讨论和实践纳入到未来的研究课题和活动方式中，这可能会有助于防止性暴力及其后续的二次性的伤害。同时这也意味着通过女性主义的主张来变革整个社会，我自己也需要不断进行意识上的改革。
至于第四个问题，这是一个非常令人痛心的问题。在当今社会，性暴力和骚扰已经无处不在，但我们也仅仅依靠自觉，没有采取任何具体的措施。另一方面，在本次研讨会上几乎没有女性演讲者，在这样令人遗憾的情况下，依靠阿古老师和各位协助研讨会的女性工作人员以及大学的女性职员的努力，这次研讨会才得以成功举办。在此情况下，我认为创造一个能够积极应对女性提出的批评的环境是非常必要的。
公开信中提出的问题基本都很有说服力，让我受益匪浅。
原本应该更早创造机会听取大家意见，并且积极做出回应。提出的质询不仅仅针对是滕彪先生个人的问题，也是针对整个社会纵容性暴力的问题，当然我作为社会一员也在其中。我认为应该更加有意识地行动起来，以防止研讨会这样一个原本应是为了改变社会而进行公共学习的地方，反倒成为进一步分裂女性、增加受害者的负担的地方。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
我个人并不是自由派，而是左翼，我不打算将这一问题简单归为“自由派的问题”，左翼内部的性别歧视也可能会更严重。作为社会变革的盟友的自由派如果不与能顶半边天的女性们以及其他性别认同的人们共同合作，就无法实现民主和阶级的社会变革。
这次研讨会提出的各种讨论都很有启发性，希望讨论的成果能回馈给整个社会，期待研究所能够诚挚地应对。也期待今后能够继续保持合作。
稻垣丰
作为帮助组织研讨会的个人
网友投稿
网友A的投稿：
滕彪是自由派的知识分子，受到很明确的性骚扰指控，而且他自己也承认了纠葛，却巧言令色地把性侵未遂包装成笨拙求爱。Metoo反对的就是这种无视受害者痛苦的包装。在有发生纠葛的前提下，明治大学在举办相关议题的活动时，有义务对邀请的嘉宾是否有违背活动精神的行为（尤其在已经有明确指控的前提下）进行至少最基本的背景调查，否则一个谈知识分子对话空间的活动，请一个有嫌疑破坏过对话空间环境的人，来谈什么？？
网友B的投稿：
我发现很多人对这件事有个很大的误解：认为滕彪在一众被指控者里已经态度很诚恳了，因为他道歉了。但希望大家明白，真正的道歉需要承认发生的事实，并承担起责任。滕彪虽然“道歉”，但根本没有承认事实，更没有承担任何责任。反而是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高调出现在各种公共活动，甚至女权活动里。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无疑是对Metoo的践踏。
网友C的投稿：
如果滕彪先生想要毫无争议地继续从事民主人权自由的公共活动，他自己以及合作机构就应当坦诚地面对公众做出解释，或者更积极地寻求独立第三方调查机构进行调查，而不是当作无事发生，抑或用“学术自由”和“与主题无关”这样的理由拒绝公众意见。
网友D的投稿：
之前我因为私人原因和滕彪在线上有不多的一些接触，也因此对整件事情比较关注。我记得当时读完他所谓的道歉信，我的感受是比起震惊更多是惊吓 ，在那之后单方面直接停止了和滕彪的任何联系。很遗憾当时没有办法做更多，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表达立场。
作为一个近几年才出国并有一些行动经验的女权主义者，去年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白纸运动后一群女青年被捕、王丹强奸未遂并指控声援幸存者的年轻人是“共匪”（他本人虽然从来没直接这么说，但暗地里和明面上都一直在影射，其“同党”也一直这么攻击）以及滕彪以“笨拙地求爱”轻描淡写地把性暴力解释为理解不同。估计大家也不难想象，做一个中国女权主义者本身很难不绝望。虽然时常有朋友和前辈鼓励，也一直看到其他女权伙伴们在坚持，但是很难忽略一层又一层来自社会的束缚和压迫：作为一个中国女权主义者，在中国会被指控勾结境外势力，在境外也还是会受到一些民运群体攻击，作为女性又需要面对各种层面的性暴力和歧视。与此同时，施暴者们淡淡说一些类似于“与我的记忆不符”亦或者“笨拙地求爱”这样轻飘飘的话就可以被大众信任甚至被赞美，更有甚者把矛头指向我们，指责我们是攻击，是文革。
在日本女权朋友们发布公开信之后，沉默是接收信息一方绝大多数的选择。这不意外，但我不能接受。我已经厌倦了加害人以受害者视角来自辩、博得同情，然后继续自由地分享自己关于自由的见解。在公共舆论中，受害者往往会被仔细检视，而加害者则总能以各种借口得到辩护或者其行径直接被忽视。我们需要一起改变这样的环境，我当然明白：参与社会运动本身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不然也不会到了我这一代人连”最后一代“都变成了反抗宣言。也因此，社群需要作出更多努力来创造让人能感受到安全的空间，而我们也需要呼吁各种和社会公益相关的NGO和学术机构实践ta们关于性别平等、反对性暴力的承诺。我们需要预防性暴力的发生、改变已有体制里的强奸文化，改变整个系统。在施暴者正视自己所造成的伤害并作出弥补之前，系统不能再纵容Ta们。这些需要大家一起来努力完成——阿古智子的回复虽然我有许多不同意的地方，但我们确实需要更积极地去沟通一点一点地作出改变。
网友E投稿：
具体到滕彪这件事，我想最大的矛盾可能在于这一切到底是怎么解决的，其实是不公开的，其中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外界看到的就是滕彪已经承认了部分事实，而当事人女性对滕彪的道歉并不满意，之后这件事是如何解决的，其实对女权关注者来说也是一个黑箱。滕彪声称所在的机构与高校做出了调查，但外界也并不知道这个调查的结果是什么、是否有完全第三方的调查委员会所作出。就像是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样，虽然具体的细节不需要公开，但结果还是需要被公众知道，做出判断的机构，也应该和法庭/公检法一样接受大家的审视，在保护双方隐私的前提上，介绍调查机构的构成与流程、结构，让公众去选择是否相信。而现在的问题是，双方都没有在就这件事作出进一步的解释，滕彪没有就公众的质疑做出更进一步的回应，所有解释性的工作，都由只是和他一起工作的人在承担，而这其实完全不是阿古老师的责任和义务，个体也没办法为他人做出担保。
如果滕彪对自己负责，他还是应该自己去面对这件事，无论是和对方沟通取得谅解、还是已经接受了第三方的调查，他要把事情的结果告诉公众。毕竟他当初也承认了一部分事实，如果他想继续活动，就应该就公众的质疑做出进一步解释，然后面对相信与不相信他的人。现在这样悬而未决的回避状态，其实是将所有解释性的劳动、名誉上的风险推给阿古老师这样和他一起工作的人、以及想要了解中国的这些机构。
在很多时候，悬而未见的情况下，沟通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可能因为回溯的困难，当事人本人的意愿，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被完全笃定的呈现，那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要坚持什么、能否取得共识、要如果继续行动、又怎么面对想法上的分歧，其实也是metoo的重要一个环节。
女权主义者其实并没有能量珍珠阻止滕彪的行动、参与滕彪的演讲也不等于对女权的背弃，而是大家依然在一个悬而未见的情况下在做自己的探讨，这样的共识本身是很重要的。讨论的沟通渠道能够建立，尊重并聆听彼此的想法，就是很好的探索，我看了阿古老师的回应，也去搜索了女权主义者的倡导，我觉得双方的沟通都是很真诚的，并没有因为立场的不同就拒绝讨论的可能性，因为真诚的沟通，metoo不会因为男性是否犯错而造成女性之间的分裂，这也是需要很多努力去做出弥合的，真诚的沟通为这种弥合提供了可能，这本身就是很重要的。
网友F的投稿：
作为一个长期关注民运圈性暴力问题的女权主义者，我看到胡平的回复完全不意外。因为早就在媒体上领教过他的“高论”：“李元钧对王丹的指控不成立、王丹的做法不是问题”，“张高丽和彭帅之间存在性同意，不是性侵”诸如此类。看完他这次的评论后我感到，他的口气平和了不少，观点也不是一味为被投诉者辩护，但仍然很没有性别意识。因此我很想说：我深深受到了鼓舞，😂胡平的言论表明了他的进步和落后并存，正说明女权主义者们此次的行动是必要的。
在日女权朋友的公开信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cancel滕彪，仅仅是提出疑问并希望明治大学做出回答而已；当天的几位女权主义者也仅仅是站在会场外静静抗议一段时间而已，连这些温和的言论和行动都会让这些“男性精英”们解读为是在取消他们，威胁到了他们的资格和权利，甚至觉得颜面尽失，公开控诉你们“太过分了”。这恰恰说明这些男性精英内心的恐惧：恐怕在今后的民运中自己的性暴力行为不再会被容忍，#MeToo指控不再会就这样算了。
胡平投稿中完全没提任何关于性暴力的专业知识，而是利用既有法律框架和制度来给滕彪辩护，也说明他知道性暴力是错误的行为。如果胡平阅读了在日女权朋友的公开信，就应该能了解: “#MeToo运动之所以席卷全球，也正是因为当下的法律与体制难以解决性暴力相关问题，无法为受害者提供合理的申诉渠道。受害者才不得不诉诸公开指控，寄希望于公众的支持和回应。”“当公平和正义无法通过既有体制实现时，我们不应该以沉默或轻视的态度做既有体制的维护者。”
在明知现有社会体制和框架存在着不公，存在着对女性和少数群体压迫的情况下，依然坚定不移的拥护旧有框架和体制，那这就证明了他是有多么保守和落后。这也证明了女权伙伴们走在革新的道路上。
引用女权朋友们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搞女权活动没有引起批评和反弹，那么说明我们搞得还不够，要再接再厉～
如果我们做的事情竟然没有受到阻力，如果我们要坚持的东西是大多数人都认可了的，那其实表明我们已经没有冲击性别陈规，或者说社会已经进步到不需要女权行动了。毕竟对的事都是需要很长的时间的争取才可能被大众认可的，#MeToo亦是如此。2018年#MeToo在中国爆发后就曾被批评是“大鸣大放大字报”，类似看法和阻力一直不断，也正因此我们才需要更多这样的行动，深入推进这样的讨论。
正如胡平所说：今后我们一定会持之以恒地“在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场所对合适的人提出问题”，大家加油共勉💪
来自网友G针对稻垣的回复
我是一名长期关注性暴力议题的女权行动者。读了稲垣先生的感想，我感受到了真诚沟通的意愿，也非常感谢对于#MeToo和中国议题的关心。希望今后能持续的对话和交流。以下发表读后的几点看法。
正如稲垣先生所说，虽然MeToo浪潮席卷全球，然而社会普遍对于MeToo这一公共议题认识不足。从其他渠道以及稲垣先生的叙述中，我也发现一个问题：滕彪先生也许在私人会谈或者小范围的闭门会议上态度很诚恳，有时候看起来对于女权等议题积极而谦逊，但很遗憾在公共场合他始终没有做出过真诚的道歉，也没有真正负起责任。至少在我收集到的新闻报道里，都记载着他没有跟受害者达成一致，并且抢先用受害者不认可的语言进行了所谓的“道歉”。在本次明治大学的演讲前亦是如此，虽然受到了质疑，也并未见他对于公众做出任何表态。这也是我最想强调的一点，私下是私下，这与面对公众是两码事。公众和滕彪没有私交，我们需要的是滕彪公开的态度和对应，#MeToo是公共话题，我们想做的是公共探讨，而非针对某个人/某些人的gossip。
我也想对稲垣先生提到的一点表示异议。您说：当遭受性骚扰/性暴力时，人们感到困惑，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笨拙的求爱。对于这一点我没法同意，因为如何应对不是受害者的义务，造成问题的主体是加害者而不是受害者。加害者应该考虑什么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是不妥当的，如何避免侵扰他人。虽然我理解您想表达的意思，也知道您在说性暴力问题造成的严重后果，但这个表达方式没有触及问题的本质，反而让加害者这个主体隐身了，所以我不能同意。
虽然很遗憾但也不意外，迄今为止没有看到研究所方的做出任何官方解释和说明。不过公众能注意此事，公开透明地再次探讨#MeToo事件，继续关注民运圈长期以来忽视的性别议题，这也弥足珍贵。#MeToo浪潮是一波一波的，在无数次的浪潮中，不断推动社会观念、文化、法律和制度的变化。
去年日本刑法已经做出了重大的修正，然而就像稲垣先生所说的那样，在日常的生活和工作中防止性暴力和性骚扰还基本只能靠个人自觉，这是非常让人痛心的，我们需要在组织层面做出更多的努力。但我也同时注意到明治大学是有自己的反性骚扰guideline。即使当前社会整体对于防止性骚扰和性暴力的具体措施远远不够，但我认为用足现存政策也是必要的，明治大学方面至少可以告诉与会者们大学是有相应的反骚扰政策，一旦发生任何事情是有渠道可以求助的，如果大学真的重视这个性别议题是完全可以做出最基本的应对的。尤其在登台嘉宾受到过明确的#MeToo指控，且被指控的行为也是发生在参会期间，基于此主办方是可以做出预想并采取措施的。
最后，我也同意稲垣先生说的需要与女权主义者还有其他群体共同合作，才能实现变革。但我也认为携手合作是要有前提的，那就是合作对象要承认女性以及性少数群体遭受的不公和压迫，并有诚意一起推动解决，而不是牺牲其他群体的议题去服务自由派自己的议题。尤其对于女权主义者来说性暴力是非常基本的议题，如果合作对象连这样的议题也要轻视甚至是无视，那我不认为与这样的盟友合作能创造出什么光明的未来。
不平：反驳胡平先⽣的观点
⾸先感谢胡平先⽣愿意讨论中国社会运动中的性别议题。无论观点，这种男性视角的讨论非常可贵。因此也希望更多男性异见者参与进来。但胡平先⽣对于性别议题的诸多观点，同为男性的笔者并不认可，在此作出以下反驳。
针对第⼀点：
胡平先⽣说，会议主办⽅邀请⽅应只考虑了滕彪在“相关问题”上的学术能⼒，并强调他“是否有性骚扰”的问 题不构成剥夺他参会的权利。⾸先，公开信并没有要求主办⽅剥夺他参会的权利，⽽是呼吁对性骚扰指控 是否知情及知情后有何应对措施做出说明。胡平先⽣是在误读。其次，无论是否剥夺滕彪的参会权利，主 办⽅都应将与会者受到性侵指控纳入严肃考量。因为上次滕彪被指控对另⼀名参会者性侵未遂，正是在参 会期间发⽣的（哪怕并不是在会场）。正是因为性侵犯关乎每⼀个与会者的安全，且滕彪的参会极可能对⼼语构成⼆次伤害，主办⽅有义务表态和落实相应措施。有些男性异见者会拿对滕彪的“抵制”和⽂⾰时的批⽃相类比。但正如#MeToo 运动发起⼈Tarana Burke 说的：“#MeToo 运动不是关于取消⽂化、或拉有权势的男⼈下台的。它是关于幸存者的，关于改变法律、政策和⽂化的。”呼吁主办⽅对反性侵犯的对策做出说明、并进⼀步完善保护与会者的机制，并非批⽃和私刑，⽽是以合法合理的途径加强对性暴⼒的防范—— 这也符合#MeToo 运动的初衷。再者，什么是胡平先⽣眼中的“相关问题”呢？本次会议的主题是《中国⾃由派知识分⼦的挑战和⽇本的角⾊》。敢问如何应对社会上广泛存在的性暴⼒及性别不平等，算不算中国⾃由派知识分⼦的挑战呢？防⽌学术会议期间性暴⼒⾏为发⽣，算不算⽇本（学界）需要扮演的角⾊呢？
另外，胡平先⽣拿川普性骚扰还能竞选总统来为主办⽅开脱，更是混淆视听。⾸先，任何国家的法律针对 性侵犯的措施并不能替代社会各界（如学术机构）需要承担的责任。其次，美国宪法对总统竞选⼈的标准 要求之低，部分原因是⽴法时预设了有犯罪记录的参选⼈会在后续民选过程中被选民筛除——这并不能被 视作对性犯罪的“宽容”。对于共和党仍⽀持性侵犯川普竞选，美国女性亦有抗议。胡平先⽣为何不听听这些女性的声⾳呢？并且根据美国法律，犯有性侵犯罪的美国移民是可能被驱逐出境的。对此胡平先⽣为何又不谈呢？况且，如果真⼼在意性别平等，奉⼀个推翻了女性堕胎权、1/6的女性公民⽣平都遭受未遂或完成的强奸的国家为性别议题的圭臬，是否有些好笑？
针对第⼆点：
胡平先⽣说⽇本有法律，⼀旦发⽣性骚扰，可以报警⾛法律途径，因此主办⽅不需要单独回应。的确，⽇本有相应法律。滕彪此前被指控性骚扰的发⽣地，印度，也有相应法律。但别忘了，性骚扰性侵犯的发⽣场景非常隐蔽，受害者往往举证困难。⽇本的法律和执法⼈员并不常站在女性受害者⼀边。根据⼈权观察报告，⽇本“强迫胁迫”的法律门槛令许多案件的犯罪者被无罪释放︔警员在做笔录时常侮辱受害者、⼆次伤害，甚至劝说撤销控告。⽗权社会对女性的污名和普遍的性耻辱⽂化也令许多女性受害者难以站出来。即便是最终胜诉的伊藤诗织，诉讼也历时五年之久，且警⽅⼀开始还因证据不⾜不予起诉。诉诸法律很⼤程度只是性暴⼒发⽣后的维权途径。但预防、应对、消除性暴⼒单靠法律远远不够，还需要社会各界的努⼒。不仅在⽇本如此，在世界各国皆如此。因此，天真相信法律能带来公正无疑是无视⽗权制下法律⾯前性别并不平等的残酷事实。在得知与会者有被指控性侵未遂的历史、女权主义者提出合理问询及诉求后， 主办⽅当然有责任做出回应，确保有效的预防及应对措施。
针对第三点：
胡平先⽣说到了性侵指控法律属地和属⼈的问题。但需要澄清的是，我们不是要求主办⽅替代法院对滕彪 此前受到的性侵指控作出司法审判，⽽是确保主办⽅知情此事、保护⼼语免受⼆次伤害、并落实完善反性 骚扰/性侵犯的机制。这个机制是针对所有与会者的，对所有与会者⼀视同仁，与其国籍、身份、背景均无 关。另外，胡平先⽣说会议时间“为期不过三天”，⾔下之意是三天不⾜以发⽣性骚扰吗？若果真如此，滕彪又何以在短短⼀晚上完成他所谓的“笨拙求爱”呢？又及，胡平先⽣所说的提出问题的“合适的时间和合适的场所和合适的⼈[对象]”到底是什么呢？当下通过公开信呼吁主办⽅表态及设⽴/完善相应机制，又是哪⼀点不合适了呢？为什么在中国男性异见者眼⾥，批评中共没有法治是正义的，⽽要求会议主办⽅说明是否有 “反性骚扰的对策和准备”就是过分了呢？
冯媛：对胡平先生的回应
首先，欢迎胡平先生对滕彪之事公开表达看法。他以思考言论自由问题长达半世纪的背景参与到这个事关权利与言论自由的公共讨论中来，其发言值得认真思考。因此，我愿意对他的看法做出回应，以继续从我们联名发表公开信开始的相关讨论。
胡平先生的第一点看法，是“不认为参加一场学术会议的门槛应该比参选美国总统还高”。这个看法未免权力中心论了。实际上，一场学术会议的门槛，在不少方面应该而且实际上比参选美国总统要高。至少参选美国总统不需要有学术资格和学术能力，而这种资格与能力正是胡平为滕彪此次获邀参会而背书的出发点。讨论自由与权利的学者，如果本身在侵犯权利上正在受到质疑，这种资格难道不应该打个问号吗？当这种疑问提交到主办机构面前时，滕彪本人和主办方应该就此做出公开说明，而遗憾的是，时至今日，他们一直拒绝回应。
胡平先生的第二点强调遵循日本法律和研究所的规则是“不言而喻”的，不必对此再加说明。我想指出，#MeToo运动的兴起，恰恰是因为很多性骚扰、性侵的案子，或是无法削足适履以符合受性别陈规影响的现有法律的界定，或是证据难以达到浸淫于固有性别规范的司法人员的认可标准，以至很多受害人无法向雇主、向某些公共场合的管理机构、向会议主办方、遑论向现有法律系统投诉和求助，于是只能自己发声。通过这样的发声，让自己的遭遇被倾听、被理解，并促发更多的人说出来，让更多的人听到、看到、开始从不同角度思考并提升认识，这才有助于预防未来类似事件再发或进一步的伤害，达到保护权利的目的。即如滕彪在印度对参会女记者心语做的事，当时已经爆出，但会议主办方（后来承认）当时并不重视，不仅没有向当事人询问和调查处理，反而压制女方发声。我们知道，这类事件，即使报警，往往也难以获得应有的重视。其他那些暴力、放火、投毒、抢劫、盗窃，乃至来自陌生人的性侵性骚扰，即使当事人不报案，其他人也可以报案，或者警方发现后也会主动调查，司法机构将责无旁贷地处理。而对认识的人进行的性骚扰、意图性侵这类案件，以男性为主的警察，常常用类似对嫌疑人的态度对待女方，或者用带窥淫意味的方式询问而并不注重对证据的搜集和固定，或者客观上没有保护女方的隐私，甚至让女方经历种种难堪后干脆被拒绝立案。诸如此类，对受害人造成很多再度伤害，并不能得到来自司法系统的公道。公开信中提到日本的伊藤诗织，她报警后的遭遇、艰难漫长的司法之路，就是一个明证。
因此，胡平先生认为“会议主办方不需要格外发声明作表态”，这是无法让人信服的结论。这样说话，是对滕彪被控事件的漠视，也是对#MeToo运动因由的否定。其中表现出的对处理性别暴力的现状的隔膜，对于国际社会后#MeToo时代关于权利的新认识新做法的反对或不了解，都是令人遗憾的。
以笔者的有限阅历，最近一些年的联合国和政府间组织举办的会议、很多学术机构举办的研讨会和其它公众活动，都要在参会须知中特别提到禁止关于性方面的不当言行，以及违反的后果、报告/求助/申诉的方式，有的甚至要求参与者签署/必选同意才能继续有关参会程序。这次明治大学的学术讨论会，貌似主办方对参与者——无论是嘉宾还是听众——并无类似提示或要求。况且，滕彪先生之前的一些被投诉行为（不止一时一地一位当事人投诉他），几乎都曾发生在研讨会的相关场合。前车之鉴，这次会议主办方为何不引以为戒？在已经出现了公开信质疑的背景下，仍然拒绝表态，这对主办方自己的公信力和声誉都有害无益。
胡平先生的第三点是强调法律上的属地原则和属人原则。我认为，属地属人原则，只是诉诸司法的门槛，而不是对公共议题、言论自由的画地为牢。比如说，普京侵乌是否属于战争罪，美国总统的参选资格，无论是其一般规则还是某人性骚被判罚钱后是否仍应参选，世界各国人民都可以而且事实上也一直在关注、在评说。就#MeToo而论，受事件影响的当事人，有诉诸司法的权利，也有不诉诸司法、采取其他合法途径为自己伸张正义的自由。如果按照胡平先生的逻辑，不诉诸司法，就不能对此表达自己看法了么？
至于关注#MeToo运动的人士，只要不是某个案子的直接受害人或利益相关方，则根本没可能走司法途径，无论根据属人原则还是属地原则，都不符合立案门槛，除非是被#MeToo事件的行为人反告妨碍名誉。相信这次滕彪先生也没有法律依据来如此控告写文章的我或公开信的发起人、其他联署人。那么，除了上法庭，我们就不能表达自己的看法了吗？我想，我们所做的，完全属于胡平先生当年就多角度争辩的言论自由的范畴。
此次公开信和我个人的投稿，都不是诉诸司法，而是对学术机构和公共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而提出问题、表达关切、发出倡议。即使日本不是滕彪被投诉事件的发生地、不是各方当事人的原住地、现居国，在日女权行动者向主办方表达质疑、发起公开信联署，对主办方、被邀的参会嘉宾、以及滕彪本人，都不是在提出额外的苛求，其中理由我在此前的投稿中已经写出。
现实表明，非司法程序的公共发言，即言论表达，意义非凡。仅就#MeToo运动而言，对受事件影响的当事人来说，说出来是开始了一个很好的疗愈过程，有助于走出事件造成的阴影和伤害，克服其造成的负面认知和情绪，战胜污名，过好自己的生活，是一种自我赋权。对其他女性来说，是回顾和反思自己的经历、是看见彼此、特别是了解和支持我们受伤害的同胞、增长自己对权利的认识和实现权利的能力的过程。对很多男性来说，这不啻是一场革命。2018年2月，我在《中国妇女报》上发表过瑞典表演艺术导演协会主席”尼古拉斯•图尔森在北京的一场分享记录。他说，仅仅在瑞典，2017年11月8日到2018年1月22日期间，社交媒体上就至少有32个类似#MeToo的标签，演员，歌唱家，音乐人，影视人，律师，社工，医护人员，新闻工作者，科学家，工程师，金融保险业者，学者，教会义工，残障者，夜总会从业人员……61781名各行各业的女性说出来了她们的遭遇。很多行为人是业内、乃至全国大名鼎鼎的人。很多人干不了别的，一连几个小时就是看那些证词，一边看一边哭。“这让我们震惊了，也让我们困惑。演艺界的工作需要激情，工作中也常常需要身体的接触。行业特点不是藏污纳垢的借口。”“对瑞典男人而言，这是一场革命。现在，我们应该正视，应该谈论，我们该做些什么”。 2018年1月10日，瑞典表演艺术导演协会发布了了一份呼吁，109位导演签名支持#MeToo运动，尤其强调每个导演有责任确保所有工作人员有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
总之，不能仅仅以现有法律、做法来作为讨论#MeToo的出发点和根据。当“法律”被当做行为人的挡箭牌时，这只会继续伤害受害者和潜在的受害者。现行法律体系和司法系统、执法部门远远不足以对性骚扰构成有效制约与惩罚，而#MeToo这样的公共讨论、社会运动对法律和社会的进步都有着不可低估的推动作用。免于性骚扰性侵的权利保障，也不是现有法律和执法部门的排他领地。长期研究表达权利、言论自由的胡平先生，不应将权利保护问题的讨论局限于法律和法院的范围，不应忽略那是言论自由的应有之义。那样的话，实质上就是关上了权利进步的大门，有违法律以保护权利为依归的宗旨，妨害了言论自由，绝不是知识分子思考和倡导的方向。
通稿：公开信联署和回复情况（四月）
日语翻译请点击此处
日本时间3月11日至3月16日，针对滕彪将于3月16日应邀出席明治大学一研究所主办的国际研讨会一事，在日女权伙伴发表公开质询信，并面向全球发起了征集联名的活动。活动截止时，共收到来自13个国家和地区的121人联署，包括学生、律师、学者、NGO工作者、记者、社会活动家、大学教师和研究员、媒体和电影行业从业者、退休工程师、公司自营者、职员，其中还有前明治大学访问研究员，以及女权学论和德国民主墙两个群体。3月14日，发信人收到了与会嘉宾阿古智子、张伦和吴国光三位教授的回复。
联署者至少分布在东京、千叶、仙台、神户、滋贺、台北、香港、北京、上海、重庆、基督城、墨尔本、波士顿、纽约、加州（也有人具体标明旧金山、圣地亚哥）、西雅图、多伦多、华盛顿DC、底特律、夏威夷、达拉斯、弗吉尼亚州、北卡州、俄亥俄州、温哥华、伦敦、谢菲尔德、法兰克福、柏林、阿姆斯特丹、鹿特丹、乌特勒支、博洛尼亚、等将近40个地方/城市，位于中国大陆、香港、台湾、日本、东南亚、澳大利亚、新西兰、荷兰、意大利、德国、英国、加拿大、美国等13个国家和地区。
大家共同向明治大学及滕彪同台演讲嘉宾发出呼吁：请求对邀请滕彪演讲一事向公众做出说明，希望把对#MeToo控诉者可能造成的二次伤害及反性骚扰相关对策和准备纳入本次研讨会内容。
不少联署者写下了非常真挚的留言。
很多人表达了对发起者的支持和感谢，如：“感谢关注民运和学术领域的性别议题，辛苦了！”“謝謝你們組織了這場聯署，讓我有機會為支持metoo 的倖存者做點甚麼。”“Support what you do！”“支持维护女性权益！”“一起加油！不要放弃直到世界改变”。
也有人对滕彪事件的当事人心语女士表达支持：“支持心语，女性媒体工作者有保护自己的自由。不需要为所谓的大局牺牲。”
有人对滕彪直接提出建议甚至批评：“据我所知，心语事件不是滕彪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涉嫌的性骚扰。滕彪虽然‘积极’道歉，但显然没有认识到（或者不愿承认）自己行为的性质，所以道歉是不真诚且无效的。希望滕彪可以自学性骚扰知识，深刻反省！时代不一样了，会有越来越多人站出来，也会有更多人监督你是否真正改过，毕竟你占据了很多公共资源！”“連平等相待都做不到的人，不配說革命。”
有的留言指出：“滕彪實施了性侵行為（未遂），並未真實道歉，還在刻意否認事實。據被害人陳述，在被被害人披露信息之後，滕彪反而誣陷被害人是中共特務。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邀請滕彪參會，是對性侵者、性騷擾者的一種縱容。”
还有人发出呼吁：“支持有女權的民運！”“做错事的人应当受到谴责而不是糊弄过去。MeToo即是大局，也是大家最基本的人权”。
公开信在东京时间3月13日发送给主办研讨会的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以及出席会议的专家学者。并在14日前后收到3位与会嘉宾的回复。阿古教授告诉我们：“对于这个问题，我最近一直跟明治大学和其他部门的人一起思考、讨论的。我也听了一些女权方面的专家。我一定会整理一下我的想法，给你们发出去。”张伦教授写道：“感谢您的信任，也尊重与理解您包括签署此信的各位意见表达的权利及立场。对会议的组织及相关议题，因时间短迫，能否更改添加议程，不得而知”。吴国光教授表示：“敬佩你们为推动性别平权、反对性骚扰所做的努力！我在寻找合适并有效的方式参与你们的事业。”
在研讨会结束之后，阿古智子，冯媛，胡平，稻垣丰，以及多位匿名网友也发来了回复和投稿，继续探讨这次事件和#MeToo议题，有关内容的中、日、英文版陆续更新在女权学论的官方网站以及在日女权连带会的matters，推特，instgram等多个平台上。
※女权学论：https://chinesefeminism.org/2024/03/17/meiji-teng-biao-protest/
连带会matters：https://matters.town/@chinesefeminist
instagram：https://www.instagram.com/feministchina_jp/
推特：https://twitter.com/FeministChinaJP
基于本次联署活动的公共意义，发起人日前逐一发送电子邮件征询联署人是否同意在互联网公布其署名。截止东京时间2024年3月31日，共获得121位联署人中的63位的同意回复。在此，我们将公开信署名公布（见公开信末尾）。同时也附上研讨会前收到的3位专家学者的回复。敬请大家阅读，欢迎继续参与讨论。
※注：在设计署名征集问卷时，只有“给研究所和登台嘉宾发送公开信的联署”的同意选项，没有设计“在互联网公开署名”的同意选项，所以活动结束后再逐位询问联署人是否同意在互联网公开署名。
附文一 公开信全文及121位中的63位联署人名单：
一、致研究所
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 相关负责人
您好。我们是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关注性别暴力议题的女权主义者，冒昧打扰非常抱歉。
这是一封写给贵所的质询信，同时也是面向互联网所有人的一封公开信。
在本封公开质询信中，对于滕彪先生将在3月16日在明治大学登台进行公开演讲一事，我们将提出四点疑问。
以下请允许我们简述质询信的原由。
我们注意到贵研究所将以《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和日本的角色》（「中国リベラル派知識人の挑戦と日本の役割」）为题在今年的3月16日举办研讨会，并邀请滕彪作为其中一名嘉宾登台演讲（シンポジウム開催の知らせ：<https://www.isc.meiji.ac.jp/~itls/report/2024/0316.html>）。
但是在2023年台湾的#MeToo运动席卷华语世界的背景下，滕彪曾受到来自独立中文笔会的前副会长、新闻工作者心语女士（化名）的性暴力指控。在BBC的采访中（见以下报道①），心语女士称：2016年双方参加印度某会议期间，滕彪在酒店房间向她“扑上来”，在其反抗呼喊后滕彪才作罢。滕彪于2023年6月在推特发布了声明（见以下报道②），承认其“做法是不可接受和不可原谅的”，并表示“对心语女士受到的伤害万分愧疚”，但否认“扑上去”等事实，声称“这是一场笨拙的求爱”。而心语对此表示滕彪的道歉“不诚恳”（见以下报道③），并声明该事件属于“强暴未遂”。滕彪称自己有“强有力的证据表明强暴未遂的指控是没有根据的”，但没有做出更多说明（见以下报道①），截止目前其并未向公众出示任何证据进行澄清，公众视野下也未见到有独立第三方机构进行任何调查程序。
相关新闻报道的原文链接如下，供参考：
<英文>
①BBC news
https://www.bbc.co.uk/news/world-asia-china-65887986
https://twitter.com/bbcchinese/status/1672158047685459968
<中文>
②自由亚洲电台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kejiaowen/kw2-06212023133935.html
③菱媒体https://www.worldjournal.com/wj/story/121344/7252621?zh-cn
④NGOCNhttps://ngocn2.org/article/2023-06-26-zao-bao/
<日文>
⑤RecordChina
https://www.recordchina.co.jp/b916169-s25-c30-d0198.html
贵研究所一直以来致力于国际劳动/劳动组织的相关研究，对中国以及亚洲各国的人权、民主和自由都保有关心，对此我们深表敬意和感谢。
然而女权也是人权，如果学术活动中的演讲嘉宾滕彪先生受到过上述来自心语女士的“强暴未遂”的指控，那么这种指控不应被无视，因为免于暴力（包括性别暴力）的侵害也是重要的人权议题。我们理解大学不是司法机关，但#MeToo事件的解决和性别平等的推进并不应只倚赖司法机关，而是整个社会共同的责任。因此我们想询问以下四点，恳请贵研究所进行说明。
（1）贵所对滕彪做出邀请时是否知道他受到过上述新闻中来自心语女士的“强暴未遂”的指控？是否对嘉宾的背景情况做过确认？
（2）如果贵研究所在发出邀请时不知情，未做过确认，在当下我们告知情况后，作为主办方的贵研究所对此事会有怎样的考量？滕彪是否会继续担任研讨会的演讲嘉宾？
（3）如果滕彪继续担任演讲嘉宾，贵研究所是否会考虑其在大学登台演讲一事给#MeToo控诉方造成二次伤害的可能性？如果不会考虑，可否告知理由？如果考虑到二次伤害的可能性，贵研究所会检讨哪些防止二次伤害的对策？
（4）在举办研讨会或活动期间贵研究所会有哪些防止参与者受到骚扰的具体对策或准备？
我们的四点疑问基于以下理由。首先是“民运圈”的性暴力/性骚扰的隐蔽性。性暴力事件通常发生在私密空间，没有目击者也难以收集证据。因而在当下的法律和体制中经常难以得到救济。中国民运圈的受害者在公开发声后更是面临着多重困境：不仅有来自当局的打压，也有来自民运圈同伴的指责——指责其不顾大局；破坏民主运动；伤害同伴；有“被中共利用”的担忧、甚至有“与中共合谋”的嫌疑。因此受害者往往会遭受中伤诽谤等二次伤害，处于孤立的境地，难以得到救助和声援。明治大学的建学精神之一即为“权利自由”，在贵大学举办这样一场关于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活动中，若忽视以上新闻中陈述的滕彪涉嫌对他人权利和自由侵犯的指控，我们会深感遗憾。
其次，我们也想声明：我们并非针对某一个嘉宾或某一所大学。我们认为在任何公共活动中，组织者和参加者的应当像强调民主平等人权等基本价值和理念一样，反对性暴力以及重视性别平等。在拟邀嘉宾涉嫌如上述的性暴力指控时，应进行基本的背景情况调查和伦理考量再做邀请，共同积极地保障公共活动的性别包容和安全。
最后，我们认为性骚扰/性暴力问题不是个人问题，而是组织性、社会性的问题。如果只停留于个体层面，不从组织和社会层面采取对策，就无法保障人权。上述滕彪先生受到的指控即使在现行制度下无法查明真相，公众也有权利表示关心，贵研究所也应对公众的疑虑和不解有所说明。
本次我们征集到了多人的联署签名，共同恳请贵研究所能够对于上述四个问题进行说明。
对滕彪涉嫌性别暴力事件关注的人们，
发起人及联署人（排名不分先后，谨以回复时间排序。3月13日向主办方和与会嘉宾发出公开信时有60多位署名人，此处对当时有署名但未回复同意公开的名字做了删除，添加了其后加入并同意公开的署名者）
陶钰，杨谨伊，李羽美，夏虹 ， 尹恩宜，陈昭路，郭晶，冯媛，覃玉蓉，沈秀華，Siyuan Yin，杜東，Zoe Zhao，Chole，Grutsky，魏萌，邱奕禎，一楼，オリビア，林瞾，Nie Yijun，栗子，Vianna W，顾雨琦，Zoe，典典，李麦子，郑楚然，熱田敬子，远山日出也，Auu，Julia Yuan，吴知晴，葵達，Corenas，Sofi，Eva Liu，LI ZHENGCHAO，Wendy，April Jiang，TANG WANQIU，Jonas Hong，佐藤健一，心語，Huang ming，陆绮，趙思樂，林思，潘嘉偉，kiki，陈秋晓，森たか子，桑原たつみ，Witch，金刚力士，劉慰健，黄明飞，Zoe Tian，夏巢川，楊海平, Amanda House，女权学论，德国民主墙
二、致与会嘉宾
关于明治大学劳动研究所邀请滕彪参加研讨会的公开呼吁
**教授/先生
您好！我们是一群来自世界各地的女权主义者，不好意思冒昧给您发邮件。
发这封邮件是因为我们获悉您即将出席3月16日于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举办的研讨会《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挑战和日本的角色》，并且作为其中一名讲演者与滕彪先生共同登台。
考虑到您也许对滕彪先生在2023年被心语女士指控涉嫌“强暴未遂”的新闻（见以下报道③）没有深入了解，以下我们把新闻的原文链接附上，供您阅读：
<英文>
①BBC news
https://www.bbc.co.uk/news/world-asia-china-65887986
https://twitter.com/bbcchinese/status/1672158047685459968
<中文>
②自由亚洲电台 https://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kejiaowen/kw2-06212023133935.html
③菱媒体 https://www.worldjournal.com/wj/story/121344/7252621?zh-cn
④NGOCN https://ngocn2.org/article/2023-06-26-zao-bao
<日文>
⑤RecordChina https://www.recordchina.co.jp/b916169-s25-c30-d0198.html
以上新闻中提到的指控发生不到一年，滕彪又如常被邀请参加明治大学的研讨会，且活动将要围绕自由派知识分子以及社会对话展开，对此我们深感疑惑。我们认为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在邀请涉及上述被#MeToo指控的嘉宾时，需要确认嘉宾的背景情况，以及考虑该嘉宾是否符合会议的主题和精神。
如果一个公众人物如上述新闻中被公开明确地指控在其专业领域的活动中涉嫌性暴力，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独立调查，反而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从事其公共活动，我们认为是非常不合理的。在真相查明以前，他获邀参与的活动越重大，他继续担任的公共角色越多，则这种对#MeToo指控的轻视就可能造成越多伤害。#MeToo指控不是花边八卦，不应该被轻易地略过。
不管发生在哪里的#MeToo运动，其背后都是受害者的血泪。在中国，朱军和刘强东等人如今依旧活跃，至今，受害者们也并未通过法律获得公正的判决。一方面，弦子、Jingyao等指控方遭遇了许多打压和网络暴力。在日本，杰尼斯性暴力事件的受害者们在公开指控后在网络上遭遇了大量匿名的诽谤与中伤，伊藤诗织基本没有得到过政治家的支持，即使在胜诉后她也感到被日本放逐了，只有移居到海外才能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工作。还有更多不知名的普通人无法站出来指控，甚至在站出来后就销声匿迹。这些残酷的现实，让我们意识到应当严肃地对待#MeToo指控。我们不能简单地把一切#MeToo事件都交给现行的的法律和制度，实际上许多学术研究和实际案例都证明法律和制度在预防和惩治性暴力上是严重滞后的。
#MeToo运动之所以席卷全球，也正是因为当下的法律与体制难以解决性暴力相关问题，无法为受害者提供合理的申诉渠道。受害者才不得不诉诸公开指控，寄希望于公众的支持和回应。#MeToo是为了对抗落后不公的社会制度和结构的运动。当公平和正义无法通过既有体制实现时，我们不应该以沉默或轻视的态度做既有体制的维护者。
我们知道各位教授并不是上述新闻中滕彪被指控涉嫌性暴力一事的当事人，无法得知和判断事情的真相。但自由派知识分子一直致力于推动自由、民主和人权等价值的落实。我们认为免于性暴力也是基本人权的一部分，不应该被忽略。所以我们呼吁在本次活动也能重视性别议题，在现在和今后的公共事务的组织和参与中，共同积极地建立一个安全的、性别包容的对话空间，而不是仅仅满足于传统意义上的，以男性精英知识分子为中心的，相关指控者/受害者/幸存者的感受不被考虑的，#MeToo议题被忽视的“社会对话空间”。
如果不从根本上去反思现行的社会制度与文化有着怎样的问题，就无法打破性暴力的循环，这也是我们持续关注#MeToo事件的原因。我们希望用公开信的方式呼吁大家共同探讨#MeToo事件，希望能依靠持续的发声去推动法律和社会的改变。
最后恳请您同我们一起向大学和主办方发出呼吁：请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针对邀请滕彪先生做国际演讲一事向公众做出说明。也期待今后能和您共同探索如何共筑一个更为性别平等的社会对话空间。
感谢您拨冗阅读此封邮件，如果您对此封邮件有所回复，我们会视作对公共议题的讨论在网络进行公开，敬请谅解！
对滕彪涉嫌性别暴力指控密切关注的人们
发起人及联署人（排名不分先后，谨以回复时间排序，3月13日向与会嘉宾发出公开信时的署名是60多人，此处对未回复同意公开的名字做了删除，添加了其后加入并同意公开的署名者）
陶钰，杨谨伊，李羽美，夏虹 ， 尹恩宜，陈昭路，郭晶，冯媛，覃玉蓉，沈秀華，Siyuan Yin，杜東，Zoe Zhao，Chole，Grutsky，魏萌，邱奕禎，一楼，オリビア，林瞾，Nie Yijun，栗子，Vianna W，顾雨琦，Zoe，典典，李麦子，郑楚然，熱田敬子，远山日出也，Auu，Julia Yuan，吴知晴，葵達，Corenas，Sofi，Eva Liu，LI ZHENGCHAO，Wendy，April Jiang，TANG WANQIU，Jonas Hong，佐藤健一，心語，Huang ming，陆绮，趙思樂，林思，潘嘉偉，kiki，陈秋晓，森たか子，桑原たつみ，Witch，金刚力士，劉慰健，黄明飞，Zoe Tian，夏巢川，楊海平, Amanda House，女权学论，德国民主墙
敬具
附文二 与会嘉宾的回复
上述公开信已经发送后，三位教授在会前给予了回复。
一、来自吴国光教授的回复
谢谢来信。因在旅途，迟复为歉！
敬佩你们为推动性别平权、反对性骚扰所做的努力！我在寻找合适并有效的方式参与你们的事业。
敬礼！
吴国光
二、来自张伦教授的回复
一直在旅途访问途中，抱歉回复稍迟。
来信收悉。感谢您的信任，也尊重与理解您包括签署此信的各位意见表达的权利及立场。对会议的组织及相关议题，因时间短迫，能否更改添加议程，不得而知，作为参加者，尊重组织者的安排。至于本人个人的发言，因涉及主体，转型，权利等问题，会涉及到您信中所涉及的议题，但不是发言主线。关于您信中所涉及的当事人的一些事务，正如您信中所说，我确实因工作及杂务繁忙健康等原因，信息掌握不足，对其原委，真相如何了解有限, 故暂不表态度，恳望理解。
祝 好！
张伦 2024年3月14日于旅途中
三、来自阿古教授的回复(摘录)
您好！这几天在……出差，抽不出来时间。现在才给您回信，不好意思。对于这个问题，我最近一直跟明治大学和其他部门的人一起思考、讨论的。我也听了一些女权方面的专家。我一定会整理一下我的想法，给你们发出去。
……
祝好！
阿古
※ 会议结束后，很快收到了阿古老师更详尽的回复，此前已经与冯媛的评论投稿一起发出。详细内容可以查看第一封投稿（matters: https://shorturl.at/zPT48 ；女权学论：https://chinesefeminism.org/2024/03/17/meiji-teng-biao-protest/）
来自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的官方回复
——关于滕彪被邀出席明治大学国际研讨会
日语原文请点击此处
致关心性暴力问题的女权主义者们：
作为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我们收到了大家的问题，并在此进行回复。
首先，非常抱歉我们回复晚了，本应在研讨会召开前给大家一个回答，而且考虑到有几位研讨会的参加者已经回复了，我们更应该及时地做出回应。
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但在4月9日和4月19日，我们两次召开了研究所全体会议，围绕着如何对应你们提出的质询信进行了讨论。
你们提出的质询信不仅提出了有关自由主义、人权等理念的问题，还涉及到了我校的创校精神以及关于性暴力的结构性问题，对本研究所未来的方向具有重要意义。
学校方面也设有包括性侵及性骚扰在内的咨询窗口和指南，因此今后我们将继续努力营造安全的环境。
由于我们研究所管理和沟通体制的不完备，给各方相关人士带来了困扰，以及由于这封回复过晚，我们再次向大家道歉，并感谢各位对研究所的未来运营提出的宝贵建议。
2024年4月19日
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
答网友问（暨回应国际劳动研究所的回复）
在日女权伙伴：答网友问暨回应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的回复
日文版请点击此处
4月19日我们收到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的官方回复，并投稿到了sns平台上。随后我们收到了很多网友的反馈和评论，其中也包括一些疑问和不解。非常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关注，也很感谢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对质询信做出正式回复。这些反馈与回复作为公共讨论的一环都意义非凡。
在此我们选出被多位网友提及的几个问题集中回复，同时也作为对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官方回复的回应，同步电邮发送给研究所方。
提问①：滕彪到底出没出席明治大学的国际研讨会？
答：是的，滕彪出席了研讨会。质询信于日本时间2024年3月13日发送，在14日前后收到3位与会嘉宾的回复，但滕彪仍于16日正常出席并做了演讲。研讨会当天会场外有女生散发关于#MeToo的海报并举牌抗议。详见在日中国女权连带会的matters主页和女权学论网页。
matters：
https://matters.town/@chinesefeminist
提问②：没有看懂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这封回复，感觉好像说了什么，但其实什么也没说？你们是如何理解的？
答：
首先，这封回复表明研究所方面开始正视性暴力议题，回复中也提到先后召开过两次全体会议进行探讨，显示了对此议题的重视程度。回复也没有采取为滕彪辩护的立场。对此，我们的理解是：能够在会后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并展开讨论，给我们发出态度积极的回复，这一行为本身具有意义，因为正视问题是推动变化的第一步。
同时我们也想对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提出一个请求：请将此封回复转发给包括滕彪在内的所有与会嘉宾，因为对我们的官方回复，不仅之于公众探讨有意义，之于各位嘉宾也有直接的意义。张伦教授在此前给我们的回信中就曾说过：”作为参加者尊重组织者的安排“，我们相信这个主办方的这个回复对于他们是很好的后续信息。
虽然研究所两次全体会议讨论的具体内容和结果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愿意相信：在这一过程中，研究所针对滕彪被指控涉嫌性暴力一事进行了讨论，对性暴力议题的相关知识也进行了学习。不管最终对外呈现的结果如何，在这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对研究所来说也十分珍贵，因为性暴力不是发生在少数人身上的罕见事，而是会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身上的普遍问题。令和4年的《男女共同参画白書》显示：每14名女性中就有一名遭受过性暴力，今后如果研究所方面临类似问题，相信会汲取本次经验，做出及时、更好的应对。
但也确实如网友所说，此封回复为高度概括的官方语言，没有对我们的问题有任何实质性说明。
其一，对质询信中提出的四点疑问没有做出任何直接/间接的回应，也没有提及我们和公众都最为关心的滕彪被指控涉嫌性暴力的事实。其二，回复中称“学校有咨询窗口和指南，因此今后会继续营造安全的环境”，众所周知性暴力问题事前预防要远远大于事后应对，今后如何使用学校的窗口和指南进行预防？是否有努力的方向和计划采取的具体措施？研究所方没有进行任何说明。这些笼统又概括的措辞很容易导致公众产生进一步不解与疑虑。
提问③：为何关注性暴力事件？又为何要向明治大学发起质询？
除了之前在公开信里提及的原因以外，我们也想说：性暴力事件背后往往隐藏的是环环相扣的结构性暴力和不公。如果大家都觉得事不关己，不去问责组织和机构，不去打破这种结构性暴力，改变系统性不公，那么我们将永远一次又一次面临这样的事件，在愤怒中越发绝望。
以日本杰尼斯性加害事件为例，杰尼斯喜多川的性加害问题在1960年代就曾被提起过诉讼，此后在不同年代都有不同受害者进行指控，年纪最大的受害者已年过七旬。即使2003年东京地方裁判所对杰尼斯的性加害事实做出认定后，该问题依旧得不到正视：杰尼斯事务所没有作为，事务所合作方也认为于己无关继续保持合作，电视台等主流媒体集体沉默，公众也常常认为这只是娱乐圈的八卦而已。受害者的声音一直无人倾听，甚至被质疑沽名钓誉，做出指控只是为了金钱。社会性的冷漠和不负责导致二次伤害愈演愈烈，受害者愈发孤立。这一切都指向了巨大的结构性暴力。
滕彪事件亦是如此。在2016年事发后心语就曾向会议的组织者提出过，但不仅未被理会反被批“捅娄子”。据说不止一位女性向有关组织机构做出过投诉，然而除了人道中国以外尚未见任何机构做出表态。这些女性的投诉是否被倾听？相关组织和机构是否对投诉进行了核查？我们知道，有几家机构的理事会成员中目前已经不再包括滕彪，但这是否和性骚扰/性暴力投诉相关？另一些机构在依旧保留滕彪任职/头衔的同时，是否思考过自己的角色？像明治大学国际劳动研究所这样的机构在邀请滕彪时，为何没能正视其受到的MeToo指控特别是不诚信的“道歉”操作？心语在2024年3月8号sns平台上称向研究所负责人发出邮件，亦未见回复，而网络平台则有大量攻击中伤，甚至拿“受害者是间谍”这个说法来转移性暴力的焦点。这其中的每一环都印证着性别暴力的结构性，透露出性别暴力的根深蒂固，让已经说出来和尚未说出来的受害者感受到现实的严酷。也让我们看到：哪怕是只有一环率先打破既有结构，真诚地倾听、严肃地回应，造成的伤害也不至于愈演愈深。
提问④：在后MeToo时代，我们应该怎样做？
作为组织和机构，要认识到性暴力是普遍问题，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加害者和受害者。要加深对性暴力问题的理解，制定具体对策做好事前预防。当发生性暴力问题时，积极承担责任，不做旁观者，不把责任推卸给当事双方，努力倾听受害者的申诉，面对、理解和回应受害者，并尽力对事实进行核查及早表明立场。不要轻易做出这些表达：“我们没有能力进行调查和判断”，“我们要做无罪推定”，“我们要等待司法结果后再做出判断和行动”，这样其实是在推脱，只会加重对受害者的伤害，无法实现社会正义。
作为个体，除了倾听支持受害者以外，我们认为对抗结构性暴力最好的办法之一是发起和参与维权行动和社会运动。结构性问题不能只靠个人申诉。正如公司雇员权益受损时需要求助劳工组织一样，以组织对抗组织才能打破结构性问题。
这里说的组织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公益团体和机构，基于对于某个议题的关心而结识的网友也可以是组织，sns的平台的群组行动也有不可估量的威力。
这里提到的社会运动也不仅仅是游行、示威、罢工等街头运动，而包括生活中诸多方面的积极参与。例如：保持MeToo事件的关注，倾听受害者的声音，在群组里跟三两好友进行讨论，参加一些线上线下讲座和讨论会，以及组织线上联署活动等等。在个人生活中也可以进行“宁静的社会运动”，我们真诚地期盼在未来社运的道路上有你相伴。
如果对于以上几个问题想参与探讨，或者见过哪些应对性暴力事件的典型案例（正面或是反面均可），欢迎联系我们，我们长期接受投稿，投稿邮箱：deonb6342@gmail.com或通过ins/X私信进行投稿。
后MeToo时代，对于性暴力事件的应对没有统一路径和标准答案，每一次讨论都同时也是行动，都意义重大，你的声音很重要！
阿古智子提及明治大学事件的文章（5月）及在日女权主义者的回应（6月）
阿古智子：和平门，一直保持打开，于长夜编辑（WOMEN，5月28日）
在日女权主义者：“对于阿古的一些观点（包括困惑和误解），我们本地的几个女权酷儿群都进行了很多讨论，大家都觉得需要坦诚回应。所以最后连带会有四名成员分别从各自角度写出了4篇回应的文章，回顾了这次行动，也提及了一些经验教训。同时也有其他关注此事的在日酷儿女权者给我们发了3个投稿。……大家商量觉得，我们的回顾和反思，也许能成为其一个行动参考，而且也算是滕彪事件的后续”
关于滕彪出席国际研讨会的公开质询与联署――行动者们的回顾与再思考（Matters，6月15日）
One thought on “女权行动者抗议滕彪出席明治大学研讨会｜新闻通稿、现场图片、教授回复、网友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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