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年6月14日 周六

  • 北京时间晚上9点
  • 美国东部上午9点
  • 伦敦时间下午2点

活动简介

从2018年的“天一案”到近两年的“海棠案”，女性/酷儿的情欲书写持续受到国家审查与平台资本的联手压制。本次月月谈邀请了四位不同学科背景的学者，从近期引发广泛关注的“远洋捕捞”出发，探讨情色文学入罪化、女性读者与作者的多元应对、社群内部的自我审查，以及女权主义对色情的态度等议题。

嘉宾

对谈人：

  • Liang：英国数字社会学助理教授
  • 夏临：美国社会学博士生
  • 封四七：新加坡传媒与心理学博士生
  • 生椰dirty：国内高校教师

主持人：

  • 木头：北美历史学在读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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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回顾

内容提要：

Liang

  • 海棠事件里平台资本与国家审查的阴暗合谋
  • 社群内的自我审查与（不）信任危机
  • 不可见、被褫夺的女性与酷儿欲望

夏临&封四七

  • 一项使用在2018年“天一判刑”事件后不久收集的问卷（N=4,457）和访谈数据（N=25）的研究，调查了耽美和言情小说的女性读者如何理解和应对审查制度，包括针对女性主义的审查。问卷分析发现，当读者亲身经历审查，这种体验可能会激发她们对女性主义的同理心，并鼓励她们反对针对女性主义内容的审查。访谈部分进一步探索了言情和耽美作者的不同审查经历并对审查制度和天一案的不同理解与态度，展现出为什么部分言情和耽美作者并不反对审查制度。基于2024年的海棠事件与天一案同样反映出对女性创作和情欲表达的严苛审查，以及粉丝之间对入罪的争议，本研究或许有助于理解女性读者内部对于审查制度和女性主义的复杂讨论。

生椰dirty

  • 不同流派女权主义对色情制品的不同态度和讨论
  • 情欲和爱欲的重要性何在
  • 案件的性别问题
  • 不同国家色情制品入罪的相同和不同之处
  • 性别问题敏感性的重要性
  • 了解BL入罪案件前史的必要性

观众问答

在线回答（请参见视频）

  • 如果说耽美写作是女性情欲写作的展示，那么女同文学又算什么呢？难道女同已经不能算女性了吗？还是说其实女性情欲的展示本身就有其局限性和偷换概念？
  • 非常喜欢夏临和封四七关于写作与政治权利扩大可能性的关系研究，不知道在非耽美写作和耽美写作的女性创作者中对审查制度越来越严苛的背景下，创作者们对审查制度和公民意识的觉醒程度是否也会有差别呢？
  • 如何将社会主义和女权主义相结合呢？刚才有说到一些法规在刚解放的时候有好处但是现在不适合，那社会主义的女权主义一定会有审查吗？我们只能从自由主义的角度批评这些审查和镇压吗？想听听各位的见解。
  • 想请问夏临和封四七老师，你们的研究中“对于审查的态度”这一问题，审查指的是针对网络文学，还是广义上的文艺审查（比如包括对于电影的审查），甚至是更广义上的言论自由呢？由自身经验所激发的女性主义意识觉醒，在多大程度上会拓展到比如公民政治意义上呢（鉴于你们参考了公民意识的框架）？

文字问答

请问：可能减少社群割裂、助推形成更广泛战线的“合法性”的理论或工具，可能来自哪里？（比如某个学科的理论或实践/某类场景的情感、利益或规范/某种事实或因果的宣传倡议）

  • 生椰Dirty：铁而不同。

感谢各位的精彩分享~抱歉我加入的晚，没有听到前面的内容所以不知是否有涉及。想问1. 对这类创作者的拘捕和封禁处罚已经不是第一次，大家觉得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这一次的远洋捕捞激起更多愤怒甚至导向对政治问题的讨论? 2. 在同一时期针对男性向色情手办制造商也有处罚（虽然具体力度我不是很了解），想问大家是否/为何觉得这次事件是相对更加针对女性幻想？谢谢！

  • 生椰Dirty：1. 因为大家会觉得网眼儿太小了，几乎没有空间了。2. 请boys help boys, 别在girls help girls的时候总说男的也被抓了

你好，我的硕士论文也做了女性主义和中国文化审查制度在情色文化中的互动。我在关键案例中发现中国自由主义者（以及自由女权）与激进女权主义（大概会支持麦金农和德沃金）观点的冲突。前者支持言论自由（并特别包含了女性的情欲表达自由），后者则比较显著地认为BL等等是“厌女”的，所以活该被审查、甚至有些人主动与公安合作举报色情作品。如何看待中国女权主义者与审查合作的现象？是否值得担忧激进女性主义被收编成为新型审查工具？

  • 生椰Dirty：anti-porn feminism在西方会被做porn的feminists说，过于道德化，甚至和保守的宗教人士站在一边。男人也不只有一个流派，我觉得feminism不需要只有一个单数的。激进女权主义可能有不同的受害背景。而且，很多人都厌女，这方面BL也可以被批评，但是不能要求完美，完美影响productivity。

老师们提及社群的“丑陋”，让我很触痛。有些受害人，因为流量因素、审查压力和司法实践中的权衡，在这个论坛第一次得知。作为社群一员，除了捐款打赏、转发声援，还有哪些行动是可行的？如何能与社群“丑陋”共存，但以个人或集体的行动让社群不至于“可耻”？

  • 生椰Dirty：主流顺直异性恋也很丑陋的。具体的political struggle有具体的策略，需要politician类别智谋，和theoretical level的可以共存。先做起来（不要太快得出结论）

最近有一种声音认为，女性书写的色情作品几乎不会导向现实犯罪，不应该和男性同罪，另一种声音反驳，如果这样区分性地立法，会是对男性的歧视。各位老师怎么看？

  • 生椰Dirty：我觉得主要表现的除了pleasure之外还有一定的政治性。JM帝国显然有政治性。BL的一些表达也是有政治性的。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请“好男人”与其余男人割席，而不是来让feminists闭嘴。

不好意思，网络审查机制中的性别政治这个分享，我有点没太听懂，哪些方面体现了性别政治呀？

  • 生椰Dirty：就是实际上男性不咋写文了，都是看视频，视频方面被原谅的多。微博上有人说得好，太多男性最近突然变清纯了，说得好像平时求码的不是自己。 另外，偷拍也没有在适用淫秽色情法条，入刑。

这两次海棠事件有人认为原因更多是地方政府财政亏空然后把女作家当软柿子敛财，然后才是有意识和针对性地打压女性情欲表达。请问这两个原因占比如何，或者说在近些年中国审查制度的行动方案中有什么变化？

  • 生椰Dirty：有的被抓去的作者，才盈利不到200块。还有已经被无罪释放的，盈利400。兰州要钱还是要满足KPI，不好说。

在部分女性社群中，关于本次海棠远洋捕捞事件中作者们所写的“虐女性器官黄暴文”以及部分作者过去的发言引起了不满，认为她们对女权的进步毫无贡献，如果帮她们说话是在变相帮助虐女文化的形成，想知道各位嘉宾和大家的看法

  • 生椰Dirty：为什么不能治病救人？现在挖坟，是为了揭穿有些人“不值得救”，或者“伪君子”，这像是民粹，而不是搞activism。大家是为了给人能更快下定义。

台湾的POPO网站也同样是有大量的大陆作者驻扎并从中获利, 但描写内容集中在言情色情上, 为什么这几次抓捕都是专门针对的耽美色情呢? 耽美和言情的区别在哪

  • 生椰Dirty：耽美的更marginal。许多言情，BG，挺offensive的，如果你对什么是性侵更敏感的话。比如《知否知否》的广播剧里面的新婚之夜，很像一场强奸。

可以对女性情欲的重要性的部分展开讲讲吗？

  • 生椰Dirty：需要争取到更多探索的自由，而不是否定、禁止和羞辱。guilt和shame是最令人痛苦，最折磨人的一种affect（情动）。

没有听说GL/百合作品在这几次风波中受到影响的情况。是因为不受关注所以较少受影响，还是受到了影响但发声不受关注？不知各位老师有听说吗？感觉国家对耽美的捕捞和它感到男子气概受威胁有很大关系，百合是相对被轻视的。

  • 生椰Dirty：GL或者说les，台湾那边的研究说（《罔两问景》，《浮现中的女同性恋》）女同性恋都是被无视的（没啥影响，只要你生育，不对权力者暴力……）
  • *本条回复已稍加编辑并补充书籍链接

我想问下此次“远洋捕捞”事件的发生原因是什么？是网上所说的“创收”吗，为什么会精准打击情色小说而不去处理AV片，偷拍视频等更严重的事件。还想问下这次事件对情色小说创作会有毁灭性的打击吗，我观察到很多作者读者都销号了，有些网站也闭站了。

  • 生椰Dirty：会沉寂一段时间。警察也忙。国内一般都是一阵阵的campaign。法学那边说因为AV站都在国外。当然，也看谁看这些内容。全都抓抓不过来。

女性情欲和公共话语空间的问题会不会是人与法的问题？如果说话和书写情欲的方式是固定的，写作时被想象的大他者审查，那么人的定义的生产方式就已经是完成时而不是进行时了。这里并不只是厌女与否或者顺直与性少数语言的议题，因为被审查的很多内容也有rape文化，在这里一个进步的完美的“女性书写”是被想象的，女性书写就是自由书写本身。大家是否有些跑偏了

  • 生椰Dirty：rape和rape也不一样。要放在context里面看。说话和书写情欲的方式，就是不是固定的，要多一些人探索才可能会出来更多可能性。还有一些女性的情欲就是只有在被迫的方式才能表达（因为不好意思主动，在幻想中都不好意思主动），在年轻和新人中比较多。

海棠之后很多同人女恐慌，但也有人认真地思考规避审查的办法，请问目前是否有什么可行的方法？

  • 生椰Dirty：只在海外出版，自我阉割，等风声过去，了解过去发生过什么以及各种案例的具体信息（不要听简化版的），对新加入的girls和boys也让他们顺便读一点feminism和酷儿理论的书不要光顾着pleasure（欲望和政治不冲突）

被捕的作者是根据邮箱还是ip地址找到的吗？使用海外邮箱会有帮助吗

  • 生椰Dirty：提钱应该是后台是实名的。因为运营的关系。不过，海外邮箱你要翻墙的话，照理说也是非法的。

想问在这样的厌女事件发生时，要怎么和自身的厌女性negotiate，在保持共情的同时，克服自身的厌女性？

  • 夏临：除了自身反思，其实将精力放在“交朋友”、达成战略性同盟和互相照顾上也许也很有效

拓展阅读

芳 & xixi：海棠当事人问询应对手册（WOMEN我们，2025年6月3日）

Meijiadai Bai, “Regulation of Pornography and Criminalization of BL Readers and Authors in Contemporary China (2010–2019),” Cultural Studies 36, no. 2 (2022)

Liang Ge, “The Haitang Incident 2024 and the Ugliness of Danmei Culture/Industry,” European Journal of Cultural Studies (2025)

Tingting Hu, Liang Ge, and Cathy Yue Wang, “A State against Boys’ Love? Reviewing the Trajectory of Censorship over Danmei,” Continuum 38, no. 2 (2024): 22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