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作者授权女权学论独家发布]
- 访谈者:乔乔
- 受访者:小双
- 访谈整理:乔乔
我是小双,今年28岁(1994年出生),是一个女权行动者。疫情这三年我搬了好几次家,从北京一路搬到广州。
2020年1月疫情刚刚爆发的时候我在北京。2019年开始我们机构就没有办公室了,我和同事都是居家办公,这其实对我们影响还蛮大的。我的同事都已经出现了比较重的心理问题。当时她们都失联了,我也不太知道她们的情况。过了至少两年之后,我的一位同事才又跟我有了联系,她当时已经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我去找她,她才说当时办公室取消对她来说是很大的事情,她在家里完全没有办法工作,也没有办法面对任何人,跟任何人说。另一个同事也是过了好几年才跟我说她当时的情况。
我比较后知后觉。疫情之前虽然是居家办公,但因为要组织活动,要见不同的人,有很多外出的机会,我有一半的工作时间都是在外面度过的,就没有那么压抑。但疫情之后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那个时候北京的封控政策很严,有4个月完全出不了小区,就没有办法做组织工作,我觉得非常压抑。
虽说出不了小区,但是我们一直都能买到菜。因为我和室友每次要封控的时候信息都比较充足,就囤了很多菜。我记得小区应该也有组织过买菜,但我们没买过,因为都是在关键的时候先囤好了。当时我们也没有药品方面的需要,就没有过短缺的情况。
那段时间我还挺焦虑挺纠结的。一个是我想做点什么,但是又提不起劲。而且如果我去做一些跟帮助武汉市民有关的志愿活动,也不算我的工作,就没有收入。我可以做的工作就是在家里写文章,但是因为每天都在追踪那些让人很绝望的疫情新闻,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很长时间都完全无法工作。疫情之后的一两年里面我都要面对这个问题,就是没办法出门组织活动,只能写东西做文案工作。我慢慢开始不知道这个工作之后要怎么做,还能做多久。当时北京还出台了一些政策不让线下聚集,我也会觉得会不会一直用这个理由控制大家的聚集活动。北京的线下空间本来因为政府的打压已经关了很多,还有的因为租金变高,疫情之后就维持不下去了。当时不知道疫情要延续多久,就觉得以后会更难,就算疫情管控结束了这些空间也回不来了。
2020年6月,我搬家去了北京附近郊区一个小区住了一个月,又搬到了北京另外一边郊区。我当时希望能够继续北京的工作,但想搬去租金便宜一点的地方住。一方面因为我收入变少了,而且一直封控我没有机会在北京组织活动,不想白白浪费钱在房租上;而且假如北京有活动的话,这两个地方往返北京都是很便利的,我还是可以回来组织。
我一开始搬的地方周围什么都不挨着,只有农田。只要有风声说这个区域要封,TA也会把小区封起来不让出去。但小区外面有一些零散的农户卖菜,形成了一个小市场,平常我唯一的外出需求就是去农户那边买菜,因为再往外面啥也没有了。我在那只住了一个月,就已经封过一次了,封控的时候就能看到小区里有很多人溜达跑步什么的。后来我搬的虽然也是一个很偏的地方,但能看得出来它是在有计划的开发中,那一片都是小区。我在这边住了一年,封了应该至少两次。平常有好几个门可以出入小区,一旦封控都关得死死的。
2021年7月我就搬来广州了,之后就没有全职在做之前的工作了。但这个工作跟普通工作不一样,不是说不做就能不做的,还有很多必须跟进的事情,需要一段比较长的过渡期。2021年8月底我找到了一个全职工作,开启了一段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的生活,工作还挺清闲的,同时兼职处理机构这边的事情。到2022年的3月,我第一次被广州的警察骚扰。
当时我在公司上班,早上突然接到电话,说是派出所。我说,什么事情?是不是我之前报失过的电动滑板车给我找到了?他说不是,你来了就知道了。我说你得告诉我什么事情我才能去,他说我们没有办法在电话里说,我就知道大概是不好了。但我有点应激,就在电话里跟他吵了起来。我说你不告诉我什么事情,万一是诈骗怎么办?他说我让你来派出所能是骗你吗?然后我就把电话挂了,还把那个号码拉黑了。后来TA们给我房东打了电话,房东联系我让我回给TA们。我当时特别憋屈特别难受,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只能给他们又打回去,约好那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去派出所。
虽然我亲眼目睹过朋友被带走,好像对被找被抓已经非常熟悉了,甚至我都知道要在那(派出所)待多久,TA们大概会问什么,我回答的策略应该怎么样……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非常害怕。我知道的规定是,没有理由的话TA们最多只能拘留我24小时。但我也不算是拘留。反正你去了怎么着也会扣你一个小时,严重一点的就是三四个小时。去之前还要把自己平常用的手机上的东西都删掉。那次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删东西真的太麻烦了,微信记录删了不够,还要把照片、备忘录都给删了,所以后面我的常用手机上就不怎么拍大家的照片了。
我心里特别紧张,午饭都没吃下去,就买了一瓶营养快线带着。去了以后发现TA们给我买了饭,但是我特别恶心,像吃了苍蝇一样的生理上的恶心,根本就吃不下去。TA们还显得特别客气,非让我吃,我就只能强忍着难受吃着饭,跟TA们说话。TA们问我家有谁会来,平常都做些什么,我还要很注意不给TA们透露任何新的信息。
我跟TA们说我没带手机,走路过来的,所以TA们也没有查我的手机。忍受了一个小时之后他们才让我回去。我是打车来回的,因为我当时特别害怕、紧张,腿都发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根本没有力气走路。回到公司我就瘫着了,啥也干不了。反正那天已经没什么活要干了,我下午就待在那里,不停地用我没带过去的安全手机给朋友们发消息,跟大家说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之后还要让大家把(微信)群给我拉回去。那天下午整个人就很木,到了晚上跟朋友们出去吃饭、散心、聊天,才好一点。
我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要找我。在北京的时候,我知道警察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假如TA们找我的话我也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来广州后不久,有一个北京的朋友被找,警察叫我的真名问她认不认识我,那个朋友不知道我的真名,就说我不认识这个人。然后我心里就有数了,知道我在名单上了。我猜应该是北京的警察把我的资料给了广州警察,但是执行的人了解的信息很少,并不知道我在北京做过什么,只知道我是一个需要盯着的人。在广州我只参加过活动,没有组织过。参加过的线上活动数不清了,线下就去过一次户外的活动,还去过一些读书会观影会之类的。当时我分析原因可能是我参加了一次活动之后写了篇文章发在公众号上,读书会的主办方也邀请我去帮TA们组织活动,但我还没开始做就被找了,可能是因为这些留下来的轨迹。
警察说,收到消息说我跟一个朋友因为丰县的事情要在网上搞一个研讨活动。这是无中生有的事,因为这个朋友当时已经被逼迁到没有办法继续待在广州,去了别的城市。我来广州之后还和她有微信上的联系,但不多,可能被抓到了。除了让我不要组织这些活动,TA们还让我不要在家里请朋友吃饭,还问我都有谁会来我家干什么,会不会看女权电影然后讨论。其实朋友都是来吃饭来玩的,大家平常都很累,过来以后我们根本都不想看女权电影,都是看一些无聊的片子,搞一些完全娱乐性的活动,但在国保眼里我们可能都是有预谋的。然后还点名让我不要跟谁谁玩。TA们说我们这些人的时候用的都是真名,问我认不认识某某,我就装傻说不知道,还说让我不要太张扬,不要把自己搞得太出名,不然就和她们一样,每个星期都要过来喝茶。
被找一周内,老板就提出让我离职,当时给的理由是TA想要润,公司不开了。老板对我挺好的,还给了我补偿费,当时我就没有多想。后来我搜招聘信息的时候发现这个公司还在招人,就怀疑会不会是警察跟公司老板联系过才导致我被离职的,这个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定论。我那个房东本来就不好说话,他接到国保电话之后很紧张,虽然最后也没什么事,2022年5月合约到期以后,他还是不让我续租了。因为合约是我室友跟房东签的不是我,房东要以这个为理由赶我走。但我的室友很支持我,她非常生气地跟房东说我的身份证什么的都是给过她的,她要跟我共进退,合约到期以后我们就只好又找了一个附近的房子搬过来。
我觉得那次被找是一个分水岭。我刚来广州的时候,会呼朋唤友来我们家吃饭干嘛的,好多来的人我都不认识,我室友就慢慢介绍给我认识。那段时间出去参加活动也没几次,来我们家吃饭的次数比出去还多。有一段时间我做了个小手术,要在家休养一个星期,正好连着过年,大概有半个月我都是在家的。那段时间我们家有点像一个半开放的空间或者公共据点,朋友们跟我打一声招呼,就会过来待着,客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女权朋友从外地过来也住在我家客厅。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安全的空间,因为也没被骚扰过。3月份我把被找的消息跟朋友们说了之后,是有受到一些影响的:一个是有些“榜上有名”的朋友不想连累我,就会特别注意,怕来我家会给我带来麻烦;有些朋友也会隐隐地担心再来我家会不会也被锁定成目标。从那之后我们的聚会次数就变少了,有聚会也是悄悄的,不会让大家公开发朋友圈什么的。
2022年5月又找了我一次。那个时候我已经离职了,待在家也没啥事,TA们说要找我,我就说行。电话里说着说着我就意识到TA们搞错了,可能是有一个和我同(化)名的人在微信上组织活动,是关于当时一个大新闻的,TA们安在了我头上。我说了不是我,TA们还是一定要我过去。第一次去的时候我还有些心虚,因为确实做了一些事,也正打算要做点什么。第二次去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我真的啥也没做。我就觉得,这怎么还没完没了了?有事没事就把我叫过去,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消息,名字差不多就要找我,那还得了!
去派出所之后,有一个国保发狠特别大声地说:“我们现在来调查,你好好说,有没有这个情况?”可能想震慑我。我当时特别理直气壮,我说你赶紧去查,我巴不得你们马上查出来是谁。我说我这两个月都战战兢兢,朋友圈也不敢发,又把我找过来说这些有的没的。TA们又说在网上看到了我去参加什么会议的照片,我说那你赶紧给我找出来,TA们也没找着。而且看TA们那个态度,可能自己也知道找错人了心虚,所以也没把我怎么样。还说要看我手机,我说你们有什么权力看我手机?
TA们给我报的警号也是错的。第一次去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让TA们告诉我警号,第二次我提前去警局大厅的墙上看了一眼,给我的警号是副所长的,照片也挂在上面,根本就不是TA们几个。我就有话说了。我说我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警号也不是真的,现在把我叫过来,到底是“配合调查”还是“传唤”,连个名义也没有。你们要看我的手机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呀,TA们也说不出来,所以也没看我的手机。可能这几个人确实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权限,把我扣了一个小时就让我回来了。这次被找我虽然没有那么恐惧,但是回来之后还是特别心累,也是去朋友家待到很晚才回家。这件事情给了我一种很大的不安全感和无力感,我都不知道真有这件事情还是TA们捏造出来骚扰我的,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随便捏造一个事情出来把我叫去说一通。
带着对封控的恐惧和对国保骚扰的愤怒过了几个月憋屈压抑的日子之后,2022年10月,广州封控就势在必行了。4月份就传出过一阵风声说要封,虽然没封,但那几个月大家都特别紧张,总是有那么一两个密接感染什么的出来,然后就封小区,所以大家都祈祷不要封到自己家小区。到10月份,海珠区大面积爆发感染,开始有康乐村了,我就意识到这不是封一两个小区就能结束的了。10月中旬,我住的小区就被封了。我室友没回家,因为她要上班,她所在的那家小公司因为疫情状况特别不好,她害怕公司倒闭她经济压力太大,就想继续努力上班。我连夜给她打包了行李,从小区栅栏缝里给她丢了出去。
我这个小区是先封了一个星期,不让出小区也完全不让叫外卖和快递。小区中间有一个小广场,但是我下去扔垃圾的时候都没什么人下楼,估计是因为有几栋楼封起来不让下楼了。有三四天每天都要做核酸。中间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想吃披萨,还让我室友买了从小区外面给我偷偷递进来。
一周之后,周五下午宣布说小区可以解封了。但是刚出去溜达了一圈,呼吸了一下自由的空气,晚上11点多,海珠发布又说要封,整个区名义上要封三天,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整个区都封了,怎么可能三天就结束。当时我室友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行李还没拿出来又往回装,要跑去天河住朋友家。她问我要不要走,我说我当然也想走,但是我有两只猫,走不了。这两只猫有一只是一直跟着我从北京一路搬到广州的,第二只是2022年初收养的,也跟我搬了一次家。当时我们广州朋友的微信群里,所有海珠区的朋友都疯了似地往外跑,有个朋友还跑到了山里。我在群里说,我有两只猫我跑不了,有个被广州警察赶走只能跑去住在佛山的朋友说我可以带着猫一起住到她家。我说我的猫还有杯状病毒,她说没关系她的猫也有。然后我20分钟内就打完了包,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剩下都是猫的东西。一边收拾我一边打车,高德地图上海珠区已经不让打车了,我就下了一个“嘀嗒拼车”拼到了一个车。司机还特意打电话问我:你是在海珠区吗?你确定要走吗?我说对,我确定要走。我有两个可以背在身上的软的猫包,就一边背着一个猫,后面背着书包,手上又拎着一袋子衣服,半夜逃命一般地离开了海珠区, 12点多将近凌晨1点才到朋友那。
我室友比我更波折,她一开始逃到了天河区,每天还往返公司上班。但后来层层加码,今天说封这一块,明天又封那一块,我室友公司所在的园区也封了,她完全上不了班,就回海珠来了。但是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好受,就去附近和我们一个独居的朋友一起住。整个海珠区封控的状态下,每个小区每个城中村的防疫等级都有一些区别,我们小区当时是管得比较严的,因为之前有阳性已经封过;朋友的小区就稍微好一点,TA们还能出小区溜达。那个月每天大家都很焦虑,都在群里问什么时候能解封,每天盯着公众号看:又往后延了3天,又延了4天,又延了一周……
11月底“白纸运动”的时候,我还住在佛山。所以那天我从佛山跑到了越秀,我朋友们都封在海珠区反而没赶上。那天我留了个心眼,把常用的手机卡拔了出来,换了一个不常用的,所以后面我没被找,另一个和我一起的朋友却被找了。白纸以后,我回到佛山,虽然海珠还封着,但我心理上好受一点,觉得广州警察没这么快找到我。又过了几天海珠解封了,我又观察了几天才回来,在佛山待了整整一个月。
12月发生的事情又多又杂又乱。回来之后我也害怕,因为不断有朋友被找,在上海参加白纸的朋友当天就被带走了,24小时放出来的。成都的朋友也是。广州也有朋友被找,基本上都是一个小时放出来,也有几个人是过了24小时才出来,而且后面又被抓了一次。所以我不断收到消息说谁又被找了,然后想办法帮忙,但也帮不上忙。我很难过的是,人家可能觉得我和我的朋友们敏感,但其实白纸被抓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社会运动背景的人。比如北京就是一些鼓楼亚逼,还有几个记者和媒体人;广州这边抓了一个公益人两个艺术家,还有小周村那边的一些文艺青年。有的帮忙的朋友也不太愿意有运动背景的朋友去帮忙,但是TA会告诉我消息,我会跟TA说抓了之后大概的流程会是怎么样,超过多少天要注意可能要声援了等等的一些资讯,但是没有办法真正介入。
刚回到海珠我又阳了,就一边康复,一边紧张朋友被找被抓的事情。后面又整体开放不再封控了了,大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12月底我外公去世,圣诞节那天我回了老家搞葬礼的事情,待了一个月就过年了。大家都猜测外公可能是新冠,农村那个时候很多老人都得病了,但都不知道是不是新冠。我外公80多岁了,他每天都去澡堂泡澡,那天我妈妈说他去得特别早,说是身上不舒服想多泡一会儿,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晕在里面不行了。我觉得有可能是已经感染了,身体不舒服,再去泡澡就没熬过来。
我最近一次被找是2023年2月,回来广州没几天,我去见了一个X国使馆的人,就被找了。使馆的人先是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个消息,后面我们都是在安全软件上聊的,所以我怀疑是有人直接跟踪了使馆的人,要不不太可能那么精确定位到我。我去的时候没带常用电话卡,晚上回去一插电话卡就发现北京广州都有电话。当时已经半夜12点了,我特别害怕,就问一个经验更丰富的朋友我要不要现在给TA们打回去,我说我真的不想现在打,她就安慰我说可能是诈骗,让我睡个好觉。确实也有诈骗的可能,我就放心地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10点,有人来砸我家的门,我一打开手机,10个未接来电,外面一边敲门一边喊我的名字,我才意识到TA们又找房东了。开门之后,TA们说要进来和我谈,我说你们别进来,在底下小广场等我下去跟你们聊。下去就聊就X国使馆的人这个事,问我有没有见这些人,我说没有;问有没有联系过我,我说也没有。没有问到什么,最后TA们就说反正我们过来提醒你一下,不要跟这些人见面。我觉得TA们可能也知道我是见了面的,但也没有办法因为这个事情抓我,就旁敲侧击一下,让我不要再去见面了。
也是这次我发现TA们可能是通过给我们的电话卡定位找到我们的。TA们说看我“最近总是往某个地点跑很担心我”,我觉得是想透露给我一个消息:TA们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我原来以为TA们会监测我的手机,但我的手机其实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也没有什么异常。我就想TA们会不会监测我的微信,但后来一想,这个工作量非常巨大,因为我的微信上有很多群,每天都会有很多消息。如果我级别足够高,TA们可能会监测一段时间,但也不会一直监控,但我觉得我的级别应该还没有到。所以我觉得TA们是通过手机卡看到定位的。
挺神奇的是,这次反而是对我影响最小的一次。我房东也没有把我怎么样,我后来跟房东说TA们都走了,来查户口的,房东也没有再问什么,也没说不给我们租房子。TA们过来的话,我反而不用花太多时间,又不用去警局,聊了几句TA们就走了,所以对我影响最小。
我现在已经不做活动了。我其实是想做的。但是各种各样的原因我还是害怕,因为就算是线上活动也还是会有痕迹的。现在在做的一个项目我已经完成了一部分,很想继续做下面一个阶段,但是现在什么都变得很难做,冲上去也挺得不偿失的,未来可能会拜托别人去做。去年我参加录制了朋友的播客,跟TA们一起聊看过的书,用的都是化名,线上活动的时候我也不露脸。因为国保的技术在升级,人脸识别或者是追踪电子信息这些我觉得都会越来越完善。而且疫情以后你的名字、身份都是跟某一个居住地联系到一起的,你的手机也是一直被追踪的,到了哪里TA们都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