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 | 郭晶的武汉封城日记

#武汉封城# 

3月4日

反家暴小疫苗的活动发出后,好多人已经在自己的小区里贴了倡议书,有人还把倡议书制作成了精美的海报,有人专门打了妇联维权热线的电话,确保电话打得通。还有人讲出了自己曾受家暴的经历。我也回想起自己被家暴的经历。小时候,我爸不高兴就会打人,我妈、我弟和我都被打过。我爸的脾气捉摸不透,在他面前,我一度不敢大声说话。不知过了多久,跟任何人讲话都很小声。我第一次反抗我爸的家暴已经是上了大学。有一年大年三十,我妈用湿抹布擦了桌子后把遥控器放了上去。我爸打了一夜麻将回到家拿起遥控器就骂人,我妈反驳了回去,我爸就开始动手。我还在睡觉,赶快从床上起来大喊“不要再打了”,把他们拉开了。大学期间,我还组织和参与过一些反家暴的志愿活动。这些年,尽管我不是专门在做反家暴的工作,但遇到家暴受害者的求助,我也尽力提供一些支持。

万飞是湖北省监利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从警30年,他接触了大量家暴案件,他看到了受害者求助难的问题。万飞发起成立了“监利县蓝天下妇女儿童维权协会”,并与妇联共同发起“万家无暴”公益项目,推动反家暴工作的多部门联动。他在接受采访时说,“根据我们的统计数据,90%的暴力原因与COVID-19流行有关。”荆门监利县派出所在2月份收到162个家庭暴力的报警,是去年同期(47起)举报的三倍。一月份报告的案件数量也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

每个数字背后都是真实的伤痛,而这些数字还不是全部,还有很多家暴受害者由于种种限制和困难没能报警。反家暴小疫苗的倡议就是为了让家暴受害者看到支持的力量。现在已经有上千人成为反家暴小疫苗了,我希望这个数字可以破万,让反家暴小疫苗进入更多的社区。

昨天的晚餐是稀饭加小鱼干。今天早上阳光还不错,有种久违的感觉。我到楼下散步。物业的三个工作人员在院子里聊天。

遛狗的男人见我天天下楼,就过来跟我搭话。他姓周,跟我住一栋楼,住在10楼。周先生的妻子在武汉市人民医院工作,之前一直在上班,前几天才调休。他听妻子说,12月底,医院的人都在传肺炎的事情,而且情况已经很严重,当时就有很多人去世,但不让外传。他妻子在肿瘤科,肿瘤科的很多医护人员和病人都感染了肺炎。医院现在只接受新馆肺炎的病人,其他科室基本都关了。

周先生是开酒店的,酒店一个月的租金就要11万。他的酒店有三十多个人,现在只能发一半的工资,都没有缴社保。这个月的十五号快到了,又要发工资了,他也很发愁。平时酒店的营利比较少,只能保本,主要的营利时间是春节前后的两个月。春节前,周先生的酒店还进了几十万的野味,现在也没法处理。周先生说:“这次疫情之后,会有五六成的酒店倒闭。”

周先生说,我们小区1栋和2栋都有人感染。但他在家呆不住,天天在家,跟妻子也没有太多可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做各的事情。除了下楼遛狗,下过雨之后他还会拿抹布擦一下车。

社区的消毒车今天又来消毒,我就赶快上了楼。

中午送煤气罐的人来了,他穿着防护服,只把煤气罐送到小区楼下,不上楼。我把煤气罐换上,又可以炒菜了。

备注:

图一:3月3日的晚餐
图二:今日运动打卡
图三:消毒车
图四:送煤气的人